被黄皮子堪比香蕉的情商气晕。
凯伦无奈叹了口气,从口袋中拿出事先从系统商城那兑换好的【神秘妙妙讲话器】。
台阶很长。凯伦走到王座底端,近距离看着这具干瘪的残骸。
真惨啊。
离得近了,更觉得这哪里是人坐的地方。那些插进躯干里的金属管线上满是恶心的暗沉痕迹,底座下面的齿轮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凯伦没多看,低头找到王座主控板旁边的一处接口,直接把讲话器装置卡了进去。
绿灯亮起。
“安装好了。”凯伦退后两步,拍了拍手,“你试试麦?随便说两句看看频段对不对。”
短暂的安静。
“滋——”
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电流麦杂音,在空旷的王座大厅里疯狂回荡。
紧接着,一个破锣般沙哑、却中气十足的男中音,直接从那发音装置里炸了出来。
“哦TMD!坐在这破马桶上那么久,我TM终于能说话了!”
那声音激动得有些破音。
“一万年!整整一万年!我TM每天在这个该死的椅子上,连个放屁的自由都没有!”
“我TM有一大堆事要抱怨!!!”
凯伦被这突如其来的粗口连珠炮震得缩了缩脖子。
“卧槽……耶稣在上啊。”凯伦下意识脱口而出。
喇叭里的声音瞬间锁定了凯伦,音量陡然拔高八度!
“你叫我干嘛?耶稣也是我当年切的众多小号之一!”
凯伦嘴角狂抽。
这老登……
沉淀万年的怨念,说出来后好多了,发音装置的电流声稍微缓和了些。
“不过我得感谢你,尊敬的...外来者,你简直就是我的英雄。“
“那帮傻狗黄金玉米!还有那群天天往身上焊铁皮的机械神甫!”帝皇骂起自己人来也是毫不嘴软,“万年来连TM个讲话器都不给我装!”
“BYD帝国的技术难道已经退化到连个外放喇叭都造不出来的地步了吗?!”
听着这连珠炮一样的吐槽。
凯伦陷入短暂的愣神中,这样的反差感太大了。
要是让基利曼和荷鲁斯听见他们心目中伟大、神圣、永远正确的父亲,是个张口闭口TM素质极差的喷子,这两位原体还有老骑士的三观估计能当场碎成渣渣。
凯伦走近了两步,看向王座。
“我说黄老汉,你刚才干嘛非要说那几句话?‘是作品而不是子嗣’?你看把他们两个折腾的。”
凯伦指了指晕倒在旁边、眼角还挂着泪痕的荷鲁斯还有基利曼。
“荷鲁斯可是顶着一万年的负罪感回来赎罪的,你一句话就把人整破防了。”
过了好一阵,帝皇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这回没了那种暴躁的情绪,反而透着深深的无奈。
“如果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
帝皇叹了口气:“他们太重感情了。基利曼还好,稍微有点政客的理智。卢佩卡尔?他就是个被荣耀和父爱彻底绑架的倒霉蛋。”
“当年我之所以隐瞒亚空间的真相,就是因为不想让他们接触那些恶心沟槽的王八蛋们。事实证明,这帮家伙的心智在混沌面前,跟纸糊的没啥区别。”
“除了多恩,当然卢佩卡尔的表现也不错。”
帝皇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现在他们苏醒,面临的局面比大叛乱还要TM糟糕。如果我还端着那个慈父的架子,给他们嘘寒问暖,他们就会继续依赖我。”
“我没法离开这把椅子,外来者。”帝皇强调,
“只要我还坐在这儿压着那个该死的网道破洞,我就帮不了他们太多,你知道黄金王座上的感觉吗?我不能离开这个TMD牛逼轰轰,金光闪闪,但会让我感觉时刻有人拿针扎我下面两颗鸡蛋的王座!否则就会有一堆鬼畜玩意会涌入现实宇宙,就像你所认知的家里从下水道口里蹦出许多飞天蟑螂一样。”
“所以,不如彻底打破他们的幻想。”
“让他们明白,没有什么无所不能的父亲能给他们兜底。要想让人类延续下去,他们就得放弃那些廉价的自我感动,真正变成两把冷酷的刀。”
凯伦听完,沉默了。
他再次看向晕倒的三人,然后看向帝皇。
“他们渴望你的认同,只需一点点,这样他们就能想核动力牛马一样干活。”
“你不能让他们有心理负担,哪怕是说一句好话呢?和股市跳楼机相比,这简直就是一项没有风险的高价值投资项目。”
“事实上我对待亲情这方面,我宁愿去赌博和炒股。”帝皇沉吟片刻,接着补充道。
“但你说得对,仅需几句就能让他们努力干活,这个项目很赚。”
【醒来。】
无形的灵能波动拂过大厅。
晕倒在地上的三人身体猛地一抽,迷迷糊糊地恢复了意识。
凯伦赶紧跑下台阶,挨个将他们搀扶起来。
“我们刚刚是怎么了,吾友?”
荷鲁斯捂着还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声音发哑。
那种直击灵魂的否定还在折磨着他的神经。
“没什么,可能帝皇刚才跟你们交心的时候有点太激动,灵能溢出冲击了你们的意识。”凯伦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
“不过现在好了。我刚刚帮忙修了一下王座的通讯模块。你们不用再听那些折磨人的灵魂低语了,可以直接跟他面对面聊。”
凯伦伸手往上一指。
基利曼顺着方向看去,超人的视力立刻注意到,王座的主控板下面,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小装置。
就在这时,那个喇叭里传出了熟悉的说话声。
没有威严的回音,没有震慑灵魂的压迫感。
就是一段极其随性、还带着点市井气息的开场白。
“哦,看看是谁来了。一个马库拉格的蓝莓仓鼠,还有一个克苏尼亚的白色萨摩耶。”
“父亲?”
极限之主和牧狼神异口同声,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他们根本不敢相信,这种极其不着调的话,是从那具神圣的遗骸里发出来的。
更离谱的是。
蓝莓仓鼠是什么意思?萨摩耶又是什么鬼东西?
“当然,我是!是你们那个超级无敌牛逼轰轰、当年带着你们干翻银河的爹地!”
“快!别愣着了!乖儿子们,叫我一声超级老豆听听!”
原体兄弟俩僵在原地,下巴微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喇叭里的声音等了两秒,立马变得暴躁起来。
“你们俩为什么不回答我?!”
“难道你们被马格努斯那个逆子用灵能灌成了小南娘吗?干什么跟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的!”
基利曼只觉得眼前一黑。
荷鲁斯更是往后退了半步,巨大的身躯晃了晃,向来坚毅的双眼里甚至透出了一丝惊恐。
他们的父亲。
那个带领人类走向群星、威严不可侵犯的完美存在。
咋变成了一个满嘴粗话的癫狂老登?
(已经是作者能想象出来的抽象老汉形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