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基利曼和荷鲁斯的记忆和印象中,帝皇是一位狡猾的父亲。
帝皇善于隐藏他的思想,当他说话时,总是固定几个词,或者重复某一句,好让他人揣测和琢磨他的想法。
这对于荷鲁斯是更甚,毕竟他曾是最受宠爱的首归之子,他比任何帝皇的子嗣更加在乎父亲的态度,经常为帝皇为某一句话,某一个词而想很久,这反而加剧了他的精神内耗。
而如今,王座上那干枯、活着的尸体却如此口无遮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且素质低下,抽象至极。
以至于兄弟俩一度怀疑这是否是帝皇真正的声音。
“父亲,真的是您吗?”
基利曼颤颤巍巍问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帝皇的声音立马怼了回来,“要不是我,我TM闲着没事干在这儿跟你们两个傻大个闲扯?”
电流声滋滋作响。
“过去我确实没在你们这群小兔崽子面前这么说过话。端着架子太累了。不过你们最好赶紧习惯。”
荷鲁斯和基利曼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这感觉太割裂了。
高兴吧,威严的父亲形象碎了一地。
难过吧,这亲切感确实比一万年前要强得多。
帝皇显然看透了他们那点小心思。
“我能理解你们的不适,小伙子们。”帝皇的语气难得缓和了一点,“但我不想再跟你们打哑谜了。留给我们叙旧的时间本来就短,外面还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你们去收拾。有话直说效率最高。”
荷鲁斯低着头,依然不敢直视王座上那空洞的眼窝。
“所以,我们确实是工具。对吗?父亲。”
牧狼神的声音很低。刚才那句击穿灵魂的否定,到底还是在他心里留了个疙瘩。
“对。”
帝皇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让基利曼和荷鲁斯心沉了下去。
“但我也是我自己的工具,同时,你们两个小崽子是我儿子,我是不会放任你们陷入危险之中。”
至于危险怎么来的,别问。
这句话稍稍让兄弟俩情绪变好了一些。
“如果马格努斯那小子在场,我会穿上靴子然后狠狠亲吻他的红屁股,这个红色欧格林。荷鲁斯,既然你在场,可以让你爹地我稍稍揍你一下下吗?虽然爹地知道你并未真正叛乱。”
说完后,帝皇还补了一句。
“耶,这么说挺押韵的。”
荷鲁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答,他引以为傲的幽默此刻竟毫无用处。
牧狼神下意识看向凯伦,而他的朋友只是用眼神鼓励着他。
“当然可以,父亲,如果这能让你开心的话。”
“不愧是爹地的好儿子,如果我现在能动手,我肯定会盘你的光头脑袋,天杀的,你的脑袋可真锃亮,我记得我创造你时并没有植入秃头基因啊。”
旁边的凯伦差点没绷住笑出声。库伦的肩膀也极小幅度地抖了一下。
这样幽默的话语令荷鲁斯放宽心许多。
也让他哭笑不得,的确,他在大远征时期可是有头发的,还是一头靓丽的长秀发。
王座的凝固氛围稍稍减缓。
这反倒让两兄弟不再那么拘束。
基利曼没有忘掉此行的目的。
“父亲,我恳求您赦免我的兄弟,您的子嗣,荷鲁斯·卢佩卡尔,如今帝国已经千疮百孔,人类文明岌岌可危,即便是我也无法承担帝国繁重的业务。”
“哦,当然,我最会做表格统计的基利曼。你永远是那个把Excel和Word文档玩得出神入化的执政官。你这万年不变的政务能力,简直跟大叛乱时期一模一样好。”
说完,基利曼露出尴尬的笑。
父亲搁着暗戳戳说他的第二帝国呢。
“基利曼。拿上你的剑。代表我。”
基利曼立刻起身。他将那把一直没有点燃火焰的帝皇之剑双手握住,剑尖垂向地面,神情肃穆。
荷鲁斯往前跨出一步,单膝重重跪在基利曼面前。
凯伦和库伦站在台阶下,注视着这足以载入帝国史册的一幕。
“我,人类的帝皇。在此宣告。”
喇叭里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震荡,那极具穿透力的音波,甚至让周围的黄金雕饰发出了共鸣的嗡鸣声。
“荷鲁斯·卢佩卡尔。”
“我的首归之子。”
“我的牧狼神。”
“我的射手座。”
荷鲁斯的肩膀微微发颤。
“我一直在这儿等你。”
“我原谅你。”
“欢迎回家。”
简短的词句,没有任何华丽的修辞,却重重砸碎了万年来套在原体灵魂上的枷锁。
“我将授予你帝国统帅之名,代我驱使人类的狼群,猎杀一切来犯之敌!”
帝皇悠长的宣告回荡在王座大厅。凯伦仰着头,看着王座上的残骸。他不知道站在大门外面的禁军有没有听到这些话。但这几句宣告,足以将帝国那停滞腐朽的齿轮重新运转起来。
“罗伯特·基利曼。”帝皇继续点名。
“我的奥古斯都。”
“我的希望。”
“我忠诚的子嗣,我理想的具现……”
“我将授予你帝国摄政之名,代我行使一切行政与军事大权。”
随着宣判落下。基利曼双手举剑,将宽大的剑脊轻轻压在荷鲁斯的头顶上。
停顿两秒后,剑身平移,剑锋轻触牧狼神的左肩,接着又点了一下右肩。
代表着绝对权力的古老剑礼仪式完成。
大逆之首,牧狼神荷鲁斯·卢佩卡尔,在这一刻彻底洗刷了反叛者的恶名。他得到了原谅,也拿回了属于自己的荣耀。
“起身吧,我的兄弟。”基利曼收起长剑,向荷鲁斯伸出宽大的右手。
荷鲁斯一把攥住那只手,借着力道站起身来。两名基因原体面对面站着。这跨越了万年生死、夹杂着无数背叛与仇恨的握手,总算为过去的悲剧画上了一个句号。
“库伦。”
帝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个破喇叭的方向对准了站在边缘的暗黑天使老骑士。
“吾主,我在。”库伦反应极快,立刻单膝跪地,摘下头盔抱在腰间,摆出最标准的聆听姿态。
“我代表你父莱恩·埃尔庄森赦免你。你不再是逃亡的堕天使,而是赦天使。忠诚、勇敢、正直、充满智慧的骑士。”
帝皇停顿了一下,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你父亲莱恩,很快就会醒来。”
库伦猛地抬起头,饱经风霜的老脸上爆发出无法抑制的狂喜。得到主君的赦免,又确认了基因之父即将回归的消息,这名历经无数折磨的老骑士猛锤胸口,发出震天动地的回应。
“赞美您,吾主!我会继续践行对您和我父莱恩的绝对忠诚!”
帝皇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紧接着,原本正经的声音立刻换成了赶人腔调。
“行了,别搁这儿煽情了。出去吧。”
“狮门那边需要你们去救场,黄铜王座上那个整天只知道砍人的王八蛋来踢馆了,赶紧带上你们的武器,把那帮狗娘养的玩意给我赶出泰拉。”
“您的意志!”
基利曼、荷鲁斯和库伦齐声应和。
三个人立刻转身,迈着极其整齐的步伐朝王座大厅那扇金色巨门走去。
外围防线正在流血,他们现在急需投入战场。
沉重的黄金大门缓缓闭合,将原体和阿斯塔特们的背影彻底吞没。
空荡荡的王座大厅里,只剩下凯伦一个人。
(终于赦免成功了,接下来作者想着是天使登场,至于理由很简单,帝国圣域有基利曼和荷鲁斯坐镇,那么到时候暗面就让莱恩和圣吉列斯坐镇,也算是复刻罗马帝国双帝共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