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道乱后,朝廷勉强维持了表面上的统一,然内里已是千疮百孔。
朝中士大夫与外戚、宦官之间的矛盾,在镇压太平军的过程中迅速激化。
士大夫痛恨宦官专权乱政,太学诸生清议朝政,抨击宦官“窃弄威权、贪纵如狼”。宦官则诬陷士人结党诽谤,怂恿年幼的天子大兴党锢之狱。
第一次党锢之祸起于太平道初平之年。
宦官程旷、郭禄等诬告太学生刘陶、魏朗等“共为部党,诽讪朝廷”,天子下诏逮捕党人,太尉陈蕃、司空刘茂等为党人申辩,反被罢免。
百余位名士被下狱论罪,或流放边郡,或禁锢终身,永不叙用。
第二次党锢之祸更为酷烈。
宦官赵达等欲尽除异己,唆使天子下诏扩大打击范围,凡与党人有所交往者,皆入“党籍”。一时朝野震恐,士人不敢交游,官吏不敢直言。
太学生被囚禁、杀害者不计其数。大将军梁纪虽有心回护,然其自身亦被宦官掣肘,不敢公然对抗。
天子渐长,不甘为宦官傀儡。
他密召大将军梁纪入宫,泣涕相托。梁纪遂召四方猛将入京,欲一举诛灭宦官。不料事泄,宦官程旷、郭禄等先发制人,伏兵宫门,待梁纪入朝时,乱刀将其砍杀。
梁纪部将闻主将被杀,怒不可遏,率兵攻入宫禁,纵火大掠。宦官挟持天子出逃,被追兵截杀,程旷、郭禄等皆死于乱军之中。
然而,被梁纪召入京的西凉军阀段颎趁乱率大军入洛陽,以“护卫天子、肃清宫闱”为名,控制了朝政。
段颎自封相国,加九锡,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他废黜少帝刘辩,另立其弟刘协为帝,是为献帝。段颎纵兵劫掠洛陽城,火烧南宫、北宫,官署民宅尽成焦土。又强令迁都长安,驱百姓数百万西行,一路饥寒交迫,尸横遍野。
洛陽城中的宫殿、宗庙、府库被付之一炬,昔日繁华的京师化为废墟。百官无俸可领,士卒无粮可食,天子流离失所,形同傀儡。而段颎则拥兵自重,在长安城中继续专权跋扈。
天下诸侯闻洛陽之变,纷纷起兵,以“讨伐段颎、匡扶汉室”为名,各怀异志。自此,大汉王朝名存实亡,天下进入了群雄逐鹿的乱世。
段煨自封相国后,愈发骄横跋扈。他在长安城外修筑“万岁坞”,墙高七丈,厚不可摧,内藏金银财帛无数,粮食足支三十年。每宴群臣,必令百戏杂陈,强劝天子饮酒,稍有不逊,即叱骂侮辱。朝中大臣有敢言者,辄当场杖杀。他还纵容西凉兵士劫掠百姓,强占民女,长安城中哀鸿遍野。
消息传到关东,各州郡震惊。渤海太守袁安率先传檄天下,历数段煨十大罪状,号召诸侯共举义兵。
兖州刺史刘岱、陈留太守张邈、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等纷纷响应。
众人推袁安为盟主,设坛祭天,歃血为盟。
袁安登坛誓师,慷慨陈词,声泪俱下,三军无不感动。
然而联军虽众,却各怀异志。袁安驻兵河内,刘岱屯于酸枣,张邈驻守陈留,各路兵马互不统属。
每日置酒高会,歌舞升平,无人肯先进军。
袁安数次催促,众人或以粮草不济推托,或以天气严寒借口,迁延不进。
唯独陈操后代陈安率本部五千人西进,与段煨部将徐荣战于荥阳汴水,寡不敌众,死伤过半,狼狈撤回。
联军愈发胆寒,再无人敢言战。
段煨见联军不足为惧,愈发骄纵。
其义子吕奉,骁勇善战,号为“飞将”。段煨对吕奉极为宠爱,视为心腹。
然吕奉生性反复,常因小事与段煨相忤。司徒王允密谋诛杀段煨,以美女离间段煨与吕奉。
吕奉果被其惑,与王允合谋,趁段煨上朝之际,伏兵殿外,待段煨入内,吕奉持方天画戟直刺其喉,段煨毙命。
随后吕奉率兵控制宫城,宣布诛杀逆贼。
然段煨部将李乐、郭成等率凉州兵反攻长安,吕奉战败,挟天子出逃。
李乐、郭成入城后大肆报复,诛杀王允等朝臣,纵兵劫掠,长安再陷火海。
天子辗转流亡,先后依附于陈安、袁安等诸侯,颠沛流离,形同乞丐。
自此,朝廷威信荡然无存。
各州郡豪强割据一方,互相攻伐。北方陈安占据兖州、豫州,收编青州降卒三十万,号“青州兵”,势力日强。
他迎天子都许县,挟天子以令诸侯,征伐四方。
江东朱鼎继承父兄基业,据有吴郡、会稽,又西征江夏,东平山越,虎视荆襄。
荆州刘琮拥兵十万,守江陵、襄阳,观望成败。
益州刘璋暗弱,汉中张鲁自立,关中马腾、韩遂割据。天下正式进入群雄逐鹿的时代。
此后数十年,陈、朱、刘三家相互征伐,最终形成三国鼎立之局。
而这一切的祸根,皆可追溯到太平道之乱与段煨之祸。
昔年魏延等开国元勋辛苦打下的万里江山,至此已是支离破碎,只待后人重新收拾。
数十年混战,最终北方的陈氏建立魏国,南方的朱氏建立吴国,西南的刘氏延续汉祚,史称蜀汉。
三国鼎立又延续了数十载。
魏国权臣公朱昭逐渐掌控朝政,三代之后,公朱昭之朱公朱炎逼迫魏帝禅让,改国号为“晋”,史称西晋。
晋武帝公朱炎颇有雄才,他先发兵灭蜀,蜀汉后主刘永出降,后又大举伐吴,吴主朱桓战败,江东归晋。
天下一统,公朱炎定都洛阳,追尊祖父公朱昭为宣帝。
天下初定,公朱炎分封宗室二十七王,各领兵权,以为屏障。
然公孙炎死后,太子公孙衷即位,是为晋惠帝。
惠帝昏庸,贾后专权,诛杀太傅杨氏,引发宗室诸王不满。
赵王公孙伦率先起兵,诛杀贾后,废惠帝自立。
齐王公孙冏、成都王公孙颖、河间王公孙颙等联兵讨伐,互相攻杀。
诸王各怀异志,朝令夕改,天下大乱。
史称“八王之乱”。
这场内战持续十六年,宗室伤残殆尽,国库空虚,民不聊生,边军内调,塞防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