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十五年春,刘勘突发急病,卧床不起。
太子刘永年幼,朝中暗流涌动。
皇后一族外戚趁机揽权,与宦官勾结,排挤忠良。
陆桓、王戎之子王浑等老臣被贬出京,朝政日非。
刘勘病重之际,召陆桓回京,托以后事。
他握着陆桓的手,声音微弱:“朕……愧对祖宗……魏将军打下的江山……朕没能守好……”
陆桓泣不成声:“陛下保重,臣必竭尽全力,不负重托。”
刘勘崩于含章殿,时年四十一岁。
太子刘永即位,改元建初。
外戚与宦官把持朝政,刘永年幼,形同傀儡。
陆桓、王浑等忠臣被排斥在外,各地将门蠢蠢欲动。
马镇趁朝廷内乱,以“清君侧”为名,联合鲜卑、乌桓,起兵南下。
幽州、并州、冀州震动。各地边军有的观望,有的响应,有的拒绝。朝廷急召陆桓入京,拜为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率军平叛。
陆桓已年过六旬,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他召集旧部,整军备战。临行前,他来到洛阳北邙山,祭拜魏延之墓。
墓碑已斑驳,字迹模糊,可那行“大汉汉王武忠王魏公讳延之墓”依稀可辨。
陆桓跪在墓前,燃香三拜:“大王,末将之孙陆桓,今日替您去守江山。您在天有灵,护佑大汉。”
马镇兵锋直指邺城,欲断朝廷与北方的联系。陆桓率军星夜兼程,抢在马镇之前抵达邺城,据城而守。马镇兵临城下,列阵挑战。陆桓闭门不出,只以火炮还击。马镇攻城数日,死伤惨重,却难越雷池一步。
陆桓深知,马镇背后有鲜卑骑兵支援,若拖延日久,粮草不继,必生变故。他派王浑率轻骑绕道敌后,断其粮道,又遣密使联络马镇麾下将领,许以高官厚禄,策反其部众。
半个月后,马镇粮尽,部将倒戈,阵脚大乱。陆桓趁机开城出击,火炮齐鸣,骑兵突袭,步卒掩杀。马镇大败,只身逃往幽州。
陆桓一路追击,收复失地。马镇退守蓟城,负隅顽抗。陆桓围城三月,城中粮尽,马镇自杀,余众投降。鲜卑人见大势已去,退回漠北,遣使求和。
平定马镇之乱后,陆桓率军回京。外戚、宦官闻风丧胆,有的自尽,有的被擒。刘永下诏,诛杀首恶,余者流放。
陆桓被拜为丞相,总揽朝政。他一面安抚百姓,一面整顿吏治,一面削弱地方将门势力。又将马镇之乱中投降的部众打散编入中央军,由朝廷直接指挥。
建初四年,陆桓病逝于任上。临终前,他上书刘永:“陛下,臣死之后,请陛下亲贤臣,远小人,勿忘魏将军创业之艰。边疆将门,不可不防,科举寒门,不可不扶。愿陛下保重。”
刘永泣下沾襟,追赠陆桓为“忠武侯”,配享太庙。
陆桓之后,朝廷又延续了数十年的稳定。刘永勤勉政务,延续科举,优容世家,平衡各方。他还下令在全国增建书院,普及教育,使得大汉的文治达到了顶峰。
然而,历史的周期律难以逃避。
随着时间的推移,地方势力再次崛起,土地兼并日益严重,贫富差距拉大,流民增多。
朝廷虽然多次试图改革,却因触动既得利益集团而受阻。边疆的鲜卑、乌桓、羌人等游牧民族,在休养生息数十年后,再次强大起来,不断南侵。
刘永之后,又传数帝,有的英明,有的昏庸,有的短命,有的长寿。
大汉的国势如同一条波浪线,有高峰,有低谷,却始终没有崩盘。
因为魏延打下的根基太深了,科举培养的人才太多了,世家与寒门的平衡太稳了。
又过了百年。洛阳城头,那面“汉”字大旗依然飘扬。可城中的百姓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没有人记得魏延、诸葛亮、刘备、关羽、张飞。
他们只记得今年的赋税比去年重了一些,粮价涨了一些,日子紧了一些。只有那些读书人,在书院里摇头晃脑地读着《大汉一统志》,读到魏延北伐、火炮破敌、天下一统的篇章时,拍案叫绝,热血沸腾。
历史的长河,奔流不息。英雄的传说,代代相传。
自永和年间起,大汉又延续了百余年。
天下承平日久,百姓安居,户籍日增,四海无战事,朝野以文治为尚。
然而盛极必衰,物极必反。
京畿洛陽,四方商贾云集,权贵府第鳞次栉比。
世家大族广占良田,筑坞堡,蓄部曲,隐匿人口。
朝廷屡颁限田之诏,然执行不力,形同虚设。寒门虽有科举之路,然朝中九卿、地方州郡之要职,多为世家子弟把持。
贫寒之士纵有才学,无门路亦难出头。
百姓苦于赋税沉重,又逢连年水旱,河堤决口,蝗灾肆虐,赤地千里。官府赈济不力,胥吏从中克扣,饿殍遍野。
最初只是零星的流民聚啸山林。
青州有饥民数百人,推举一名叫洪角的寒门士子为首。
洪角少时曾入太学,博览经史,因家贫屡试不第,又见朝廷昏暗、官吏贪暴,遂绝了仕进之念,遁入山林,采药行医,以符水咒说疗病。
饥民病者往求,饮其水辄愈,以为神异,转相附从。
洪角乃自称“太平良师”,创立“太平道”,以“苍天已死,青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为号,遣弟子八人分往四方,传教收徒。
不过数年,徒众遍及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信众多达数十万。
朝廷初以为癣疥之疾,命地方州郡自行剿抚。
州郡官吏或敷衍塞责,或收受贿赂,反与太平道暗通款曲。
洪角乃置三十六方,方犹将军之称也。大方万余人,小方六七千,各立渠帅。又密约朝中宦官为内应,约定于甲子年三月五日内外俱起。不料弟子唐周上书告变,朝廷大惊,捕杀太平道在京渠帅,千余人遇害。洪角闻事泄,星夜举兵,烧官府,杀长吏。旬月之间,天下响应,京师震动。
太平军皆头裹青布,故时人仍呼为“青军”。
然洪角自号“天公将军”,其弟洪宝、洪梁为“地公将军”“人公将军”。
太平军攻城略地,州郡失据,官吏逃窜。朝廷仓促调集边军入卫,又诏令各州郡自行募兵平叛。一时豪强并起,各拥部曲,借讨贼之名扩充势力。经过数月激战,太平军主力被镇压,洪角病逝,其弟及渠帅相继败亡。然朝廷威信扫地,地方豪强借拥兵自重,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军阀割据局面。此后州郡互攻,天子播迁,大汉名存实亡。而太平道余部散落民间,又延续了数十年方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