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卑前锋三万骑,在拓跋乌骊率领下直扑代郡城下。
他们扛着简陋的云梯,呐喊着冲向城墙。
城头王戎一声令下,重炮齐鸣,铁弹砸进密集的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槽。
云梯被砸断,冲车被轰碎,士卒被炸得血肉横飞。
鲜卑人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士气瞬间崩溃,丢下数千具尸体狼狈后退。
拓跋乌骊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代郡城中的火炮比传说中还要猛烈。
中军帐中,拓跋沙漠汗接到前锋受阻的消息,并不意外。
他早有预案:前锋佯攻,吸引蜀军主力,中军主力绕道南下,劫掠幽州腹地。
他下令:拓跋乌骊继续围城,牵制蜀军,自率中军七万骑,绕过代郡,向东突进。
拓跋沙漠汗的中军绕过代郡,一路东进。
他们发现沿途村庄已空,粮草尽毁,水井填埋,连根草都找不到。
可他不肯回头,他相信只要深入腹地,总能抢到粮食。
他不知道,魏延已经在他必经之路上布下了天罗地网。
李简、杜义的步卒在平原上挖了三道壕沟,沟底插满竹签,壕沟之间,拒马、鹿角、铁蒺藜密密麻麻,步卒蹲在壕沟后,长矛前指,火炮架在步卒后方,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前方。
鲜卑前锋斥候发现了蜀军的阵地,回报拓跋沙漠汗。
拓跋沙漠汗策马上前,望见那片严整的防线,心中冷笑。
他下令骑兵冲锋,想凭借速度冲垮蜀军的防线。
骑兵冲到第一道壕沟前,战马被铁蒺藜刺穿马蹄,惨嘶倒地,骑士被抛出去,摔进壕沟,被竹签扎成刺猬。
后面的收不住脚,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往前冲,又被拒马挡住。
火炮在此时怒吼,弹丸如雨,砸进拥挤的骑兵阵中,人仰马翻,死伤枕藉。
拓跋沙漠汗脸色骤变,他没想到蜀军的火炮这么多,防线这么坚固。
他下令骑兵下马,步战推进。
可步卒刚靠近壕沟,蜀军的长矛便从盾牌缝隙中捅出,刺穿胸膛。
他连攻三次,死伤数千,寸步未进。
而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拓跋乌骊的前锋在代郡城下佯攻数日,见城头火炮凶猛,不敢强攻,便留下少量兵力围城,自率主力绕道南下,准备劫掠后方。
他们一路疾行,绕过山坳,进入一片密林。
林中寂静无声,连鸟叫都没有。
拓跋乌骊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有埋伏——”
话音未落,两侧林中火炮齐鸣。
弹丸从四面八方飞来,砸进鲜卑阵中,骑兵在狭窄的山道上无处可躲,被炸得人仰马翻。
向宠、赵平、郑浑的骑兵从林中杀出,马刀劈砍,长矛捅刺,将鲜卑人分割包围。
拓跋乌骊挥刀拼死抵抗,却被一枚弹片击中额头,栽下马去。
主将战死,前锋崩溃,士卒四散逃命,被蜀军骑兵追杀殆尽。
从伏击到结束,不到两个时辰。
鲜卑前锋全军覆没,拓跋乌骊的首级被砍下,送往魏延大营。
消息传到中军,拓跋沙漠汗惊怒交加。
前锋覆没,后路被断,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下令全军后撤,退往一处山谷。
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只有前后两个出口,易守难攻。
鲜卑人在谷中扎营,据险而守。
魏延率军追到谷口,勒住马。
他望着那条幽深的峡谷,眉头紧锁。
谷口狭窄,火炮架不进去,骑兵冲进去,会被两侧的鲜卑人射杀,步卒强攻,只会徒增伤亡。他下令在谷外扎营,与鲜卑人对峙。
一连数日,双方都没有动作。
魏延每日在谷口巡视,寻找破敌之策。
可鲜卑人守在谷中,不出来,也不投降。
魏延的身体越来越差,咳嗽不止,膝盖肿得跟水桶一样,可他咬牙撑着。
延熙十六年十月,北方的第一场雪不期而至。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天地间一片银白。
鲜卑人缩在谷中,点燃篝火取暖。
他们以为蜀军也会躲在营中避寒,不会在雪夜进攻。可他们错了。
魏延等的就是这场雪。雪夜,他召集众将,拄着拐杖站在风雪中,声音沙哑却坚定:“今夜,进攻。”
李简大惊:“大王,雪夜行军,火炮难移,士卒难行……”
魏延打断他:“鲜卑人也这么想。正因为他们这么想,我们才要打。”
他下令:重炮用牛马拖曳,趁着夜色推进到谷口两侧的高地上。
步卒携带轻型火炮,从谷口正面佯攻。
骑兵从谷口两侧绕道,翻越山脊,从谷尾杀入。三路并进,务必一举全歼。
当夜,风雪大作,能见度不足十步。
鲜卑哨兵缩在避风处打盹,没有发现蜀军的火炮已经悄然架在了谷口两侧的高地上。
子时,魏延下令开炮。
重炮怒吼,铁弹砸进谷中,砸在鲜卑人的帐篷上,砸在篝火上,砸在人群里。
鲜卑人在睡梦中惊醒,慌乱中找不到兵器,找不到马匹,找不到方向。
谷口正面,步卒扛着云梯,推着盾车,在火炮掩护下杀入谷中。
两侧山壁上的鲜卑人想往下冲,可雪地湿滑,跑不快,蜀军的轻型火炮早已瞄准了山壁,弹丸如雨,把他们打得抬不起头。
谷尾处,向宠的骑兵翻过山脊,从谷后杀入。
鲜卑人腹背受敌,阵型彻底崩溃。
拓跋沙漠汗在亲兵护卫下拼死突围,冲出谷口,向北逃窜。
天亮时,战斗结束。
谷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清点战果,斩首万余级,俘虏两万余众。
缴获战马、牛羊、辎重无数。
魏延望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传令,轻骑追击。老夫亲自去。”
魏延率五千轻骑,昼夜追击。
鲜卑人一路北逃,蜀军一路紧咬不放。
追了十余日,追到斡难河畔。
河水尚未封冻,湍急冰冷。
拓跋沙漠汗带着残兵逃到河边,发现没有渡船,陷入绝境。
魏延策马上前,望着河对岸那些狼狈不堪的鲜卑人,正要下令渡河追击。
可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发黑,一头从马上栽了下来。
亲兵们大惊,连忙扶住他。
“大王!大王!”
魏延躺在雪地里,面色惨白,嘴唇发紫。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里喃喃道:“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亲兵们跪在雪地里,泪流满面。
“大王,您撑住!太医马上就到!”
魏延摇了摇头,声音微弱:“不用了……老夫……撑不住了……”他的目光渐渐涣散,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丞相……臣……来了……”
他的手从亲兵掌心滑落。
延熙十六年冬,汉王魏延病逝于斡难河畔,享年六十八岁。
亲兵们伏在雪地里,哭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