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护送魏延的灵柩南归。
沿途百姓自发戴孝,跪在路边,哭声不绝。
姜维从建业昼夜兼程赶来,在灵前长跪不起,泣不成声。
王平已逝,陆抗来了,李简、杜义、向宠、赵平、郑浑都来了。
那些跟随魏延南征北战的老兵,白发苍苍,拄着拐杖,跪在路边,送他们的将军最后一程。
灵车缓缓南行,风雪交加,天地同悲。
洛阳城中,刘禅素服出迎,跪在城门之外,亲自扶灵。
延熙十六年冬,汉王魏延的灵柩从斡难河畔起运,南归洛阳。
风雪连天,天地同悲。
消息传回洛阳,刘禅罢朝五日,素服举哀,诏令全国百姓戴孝三日,各州郡县设灵堂遥祭。
费祎、蒋琬、董允等朝中重臣亲自赶往北邙山,为魏延选定墓址。
各地藩属、异族首领纷纷遣使来京,献上贡品,以示哀悼。
拓跋匹孤更是亲率部落头领,素服跪于洛阳城外,为汉王守灵三日,以谢不杀之恩。
出殡那日,天还没亮。
洛阳城九门洞开,万民空巷。
刘禅身着素服,亲率百官及魏延家属,扶灵出城。
天子亲自扶灵,这是自光武帝以来从未有过的殊荣。
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白发苍苍的老兵跪在路边,泣不成声。
有老人抱着孙子,指着灵车说:“记住,那是魏将军,他替咱们打下来的江山,替咱们守住的太平。”孩子不懂,却也跟着跪了下来。
费祎宣读祭文,声音在旷野上回荡:“维大汉延熙十六年冬,皇帝禅遣大司马费祎,致祭于汉王魏公之灵。公以盖世之雄,应天命,承先帝,辅幼主,扫六合,定八荒。灭曹魏,平东吴,收辽东,服鲜卑。武功赫赫,文治昭昭。天下一统,三兴大汉,公之力也。昊天不吊,夺我元勋。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读完之后,伏地痛哭。
刘禅跪在灵前,亲手点燃香烛。
他的眼眶红肿,声音沙哑:“魏将军,您替朕挡了四十年的风,如今您走了,朕……朕的风来了。”
他伏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内侍们跪了一地,无人敢劝。
鼓乐声起,低沉悲壮。
灵车缓缓启动,向邙山而去。
街道两侧的百姓纷纷跪下,黑压压一片,从宫门一直延伸到城门外。
哭声震天,纸钱如雪,漫天飞舞。
邙山脚下,墓穴早已挖好。
棺椁缓缓下葬,黄土一锹一锹填进去。
刘禅亲自洒下第一把土,费祎、蒋琬、董允等依次上前洒土。
姜维跪在墓前,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李简、杜义、向宠等老将跪在后面,泪流满面。
陆抗跪在角落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封土堆成,墓碑立起。
碑上刻着:“大汉汉王武忠王魏公讳延之墓”。
碑文下方,刻着刘禅亲笔所书的挽联:“一生戎马定天下,千古英魂护江山”。
葬礼结束后,刘禅站在墓前,久久不愿离去。
费祎上前轻声道:“陛下,节哀。”
刘禅摇了摇头:“费卿,朕不是伤心。朕是在想,魏将军这一辈子,值了。”
他转过身,望着远处白雪皑皑的邙山,目光悠远:“少时,父皇告诉朕,魏将军是大汉的千里马,用得好了,能定天下。后来,相父告诉朕,魏将军是国之利器,用得好,能安社稷。如今,他替朕打下的江山,比朕想象的还要大。”
费祎哽咽道:“陛下,魏将军若在天有灵,听到您这番话,定会欣慰。”
刘禅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有力:“传旨,追赠魏延为‘武忠王’,配享太庙,世袭罔替。其子魏昌,袭爵汉王。魏延麾下旧部,各依功升赏。凡魏延建议的科举、官制、民生诸事,一律照办,不得有违。朕要让魏将军在九泉之下看到,他打下的江山,朕替他守好。”
费祎、蒋琬、董允等人齐齐跪下,山呼万岁。
消息传到各地,百姓自发祭祀。
有人在家中立了魏延的牌位,每日烧香供奉,有人在村口修了魏延的庙,四时享祭,有人把魏延的画像挂在堂屋,给子孙讲述他的故事。
那些当年跟随魏延南征北战的老兵,白发苍苍,拄着拐杖,互相搀扶着来到墓前,摆上一碗酒,磕三个头,哭一场,然后默默地离去。
姜维在墓前守了七天七夜。
他每天坐在墓碑旁,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的天际线。
他想起魏延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诗,“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
第七天夜里,风雪骤停,云开月明。
月光洒在墓碑上,映出那行苍劲的字迹。
姜维站起身,对着墓碑深深三拜。
“将军,您放心。末将替您守好这片江山。”
他转过身,大步离去。
身后,邙山脚下,汉王的陵墓在月光下巍然屹立,像一座沉默的山。
魏延的时代结束了,大汉的盛世,才刚刚开始。
魏延的灵柩安葬于北邙山后,洛阳城中的素幡渐渐撤去,百姓们的哭声也渐渐平息。
可人们心里都清楚,那个骑马冲在最前面、刀锋所指所向披靡的将军,再也回不来了。
他死在出征胜利的回程路上,死在斡难河畔的风雪中,正如他年轻时说过的那句话:“将军不该死在床榻上,应该马革裹尸。”
他做到了。
刘禅在魏延去世后,沉默了很多天。
他不怎么上朝,把自己关在宫里。
费祎、蒋琬、董允轮流进宫劝慰,他只是点头,不说话。
直到有一天,姜维从北方回京述职,入宫面圣。
刘禅看着这个鬓角已白的老将,忽然问:“伯约,魏将军走了,你怕不怕?”
姜维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臣不怕。臣只是……不习惯。”
刘禅点了点头,喃喃道:“朕也不习惯。可朕不能让他白走。”
从那天起,刘禅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躲在宫里,而是每日上朝,亲自过问政务。
他记性不好,就让内侍把奏章念给他听,他不懂军务,就召姜维、陆抗来问,他不熟悉地方,就让费祎、蒋琬详加讲解。
他做得笨拙,但做得认真。
费祎私下对蒋琬说:“陛下变了。”
蒋琬点头:“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