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句,文瑛不敢再动,她怕江月柠疯了把药打给她。
针尖刺入文瑛脖颈右侧的皮肤,她一阵尖锐的痛,“江月柠!你疯了吗?”
江月柠没有按下推柄,只是让文瑛感受着金属在皮肤里那一丁点冰凉的存在。
“我再问你一次。这是什么?”
文瑛的呼吸断了,她的眼眶里有泪水滚出来,“违,违禁药。”
她的声音在发抖,下巴在发抖,“我是想扔进垃圾桶的,真的。”
江月柠冷漠的按下了推柄。针管里那不到零点五毫升的透明液体从文瑛的颈侧消失了。
紧接着,她将空掉的针管扔掉。
文瑛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她捂着脖颈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不敢置信,“你……你居然真敢……”
“既然你这么想让人体验一下这个药是什么感觉,你自己最合适。”
“你找死,我不拦着你。”
文瑛慌了神,她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立刻推开门就出去。
江月柠跟在她身后,继续站在操作台。
就在这时,走廊里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冷漠的男人声音响起,“有人举报B-7实验室出现违禁物品。”
执法队队长举起手环出示搜查令,声音公事公办,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得像法槌落地,“请配合检查。”
孙静桐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看了一眼还蜷在地上的江雪吟,又看了一眼从实验室门口挤出来看热闹的几个哨兵和向导,最后把目光落在执法队队长手里的搜查令上。
“谁举报的?”她问。
“匿名举报,举报人声称B-7实验室内藏有联盟明令禁止的中枢神经兴奋剂类违禁药品,且实验负责人可能涉嫌在自身实验中使用违禁药物提升精神力亲和度。”执法队队长的语气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只是在照章办事,“孙博士,请配合。”
执法队一行人鱼贯进入B-7实验室,领头的队长扫了一眼操作台,进样瓶架和后排的医用垃圾桶,从腰间取出一个便携式药检扫描仪,对准垃圾桶按下了检测键。
扫描仪发出“嘀”的一声,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警告:检出违禁成分。
“这是什么?”队长戴上手套,从垃圾桶里夹出那支被文瑛扔进去的药剂管。
孙静桐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支药剂管,然后抬起头,目光在实验室里缓缓扫过两个向导一脸茫然地摇头。
门口挤着的哨兵们面面相觑。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靠墙站着的文瑛身上。
文瑛还捂着脖颈,脸色惨白,口罩挂在耳朵上晃荡。
她的白大褂胸口还别着医疗辅助人员的临时通行证,执法队队长顺着孙静桐的目光看过去,走到文瑛面前,用扫描仪在她指尖上扫了一下,药检扫描仪再次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她的血药浓度已经超标了。”队长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转头对身后的队员做了个手势,“带回去做全面药检。”
“不是我!是江月柠,她刚才将针剂打入我的脖子的!”
“不要乱说,文博士,这是你自己打进去的。”江月柠冷声道。
文瑛被两个执法队员架住胳膊的时候,她拼命解释,“这里有监控!可以查……”
等等!监控没了!
文瑛第一次如此绝望,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江月柠,眼眶里的红血丝几乎要渗出血来:“你等着……你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江月柠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数据笔,目光平平地落在她脸上。
执法队把文瑛带走了,她的白大褂下摆在门口晃了一下,无力地拖过合金门框的边缘。
走廊里,保安已经把那个百口莫辩的B级哨兵带去保安室做笔录,孙静桐让人调取了走廊监控的全部数据。
江雪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她站在走廊角落里,脸上泪痕未干,但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执法队押走文瑛的背影。
她的手指在袖口里无声地攥紧了,文瑛被带走了。那个疯女人会不会把她供出来?
文瑛的精神状态已经崩到了临界点,一个崩了的人会在审讯室里说出什么,谁也控制不了。
孙静桐走到她面前,江雪吟下意识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切换成了那副受惊之后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眶还红肿着。
但孙静桐看她的眼神没有半分同情,这位老学者眼神复杂的看着江雪吟,“江向导,你今天为什么恰好出现在五楼?”
“我……知道今天有实验,特意过来凑热闹。”
“走廊监控正在调取,等监控画面出来,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到的,都会一清二楚。在监控结果出来之前,我建议你不要离开基地。”
江雪吟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孙静桐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转身走回了B-7实验室。
几个哨兵被各自的领队叫回去继续排队,交头接耳的声音逐渐低下去。
江雪吟独自站在走廊角落里,头顶的感应灯把她孤零零的影子投在防静电地板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B-7实验室内,孙静桐重新拿起数据板。
她把执法队搜查时中断的实验记录翻回到002号哨兵的预检数据页面,然后抬头看了江月柠一眼。
江月柠已经把护目镜重新推上去,正在校准下一支监测传感器的基线,仿佛刚才那场闹剧只是实验过程中一个被随手标注又继续翻页的干扰变量。
“你刚才把针剂扎进她脖子里的时候,就没想过万一执法队早到一步,正好看见你手里拿着违禁药?”孙静桐问,她猜到了。
“不会,她原本应该是想扎进我的体内,所以留足了时间。”江月柠头也没抬。
孙静桐沉默了两秒,“继续实验。编号003。”
十个低阶哨兵的临床验证在傍晚六点全部结束,最后一组数据从监测仪传输到加密云端的时候,孙静桐在操作台前站了很久。
十组数据整齐地排列在光屏上,衰减曲线的波形平滑得近乎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