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柠看着那条逐渐平滑的绿色曲线,手指在手环上飞快记录,“心率降至八十五,精神力波动频率稳定在安全阈值以内。受试者意识清醒,无定向障碍。001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疼了。”哨兵的声音沙哑。

    孙静桐从数据板上抬起眼,和江月柠对视了一瞬。

    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过多的表情,但监测仪上那条平滑的曲线已经说明了一切。

    “继续下一个。”

    走廊里,江雪吟从电梯口拐出来的时候脚步放得极轻。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外套,头发披在肩上,拿着咖啡在五楼走廊里慢慢走过那些排队的低阶哨兵,目光不动声色地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排在第七个的是个B级哨兵,个子不高,五官生得周正,看起来不到二十五岁,站姿随意,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转着自己的体检报告。

    他大概是等得无聊了,视线在走廊里游来荡去,正好和江雪吟的目光撞上。

    江雪吟冲他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紧接着从他身边擦过,脚步骤然一软。

    她整个人往侧面倒下去,倒的方向精准地撞上了那个B级哨兵的肩膀。

    在倒下的同时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她摔在地上,膝盖磕在防静电地板上的声音听着就疼,咖啡脱手滚出去,棕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啊!你干什么!”她双手抱在胸前,整张脸涨得通红,“流氓!!”

    那个B级哨兵的手还保持着刚才转报告的姿势,他低头看着地上的江雪吟,嘴巴张了又合,愣住了。

    “我,我怎么了?”

    走廊里所有排队的哨兵都转过头来,实验室里的人也听到了动静,孙静桐放下数据板,眉头拧了起来。

    她对江月柠交代了一句:“你守在这里,不要离开操作台”,然后推开实验室的门走了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孙静桐的声音不高,在走廊里一扫,所有议论声都压了下去。

    江雪吟还蜷在地上,她抬起脸看向孙静桐的时候,泪水刚好从眼眶里滚下来,泣不成声:“他摸我,他摸了我的腿。”

    B级哨兵的脸彻底白了,满眼怒意,“我没碰她。”

    但没有人听他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雪吟身上。

    “叫保安,把这个哨兵带去保安室做笔录。”孙静桐转头对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向导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咖啡液,“把走廊监控调出来,从现在开始到刚才十分钟以内的全部保存。等监控出来了,谁是谁非自然清楚。”

    江雪吟继续哭,她有些慌乱,希望文瑛能动作快点!

    与此同时,B-7实验室内。

    门口的人还挤着往走廊张望,整个实验室里只有江月柠一个人留在操作台前,她正弯着腰给002号哨兵贴传感器,手环上跳动着即将开始下一轮测试的倒计时。

    文瑛就是趁这个时候混进来的。

    她穿着全套医疗辅助人员的白大褂,领口拉得极高,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头发被一顶蓝色手术帽包得严严实实。

    她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托盘里放着几块消毒棉和几支未拆封的注射器,径直走向实验室后排的垃圾桶,那是专门用来丢弃使用过的注射器和药剂管的医用垃圾桶。

    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细小的药剂管,手指一翻,将药剂管倒进垃圾桶底部,和几支用空了的抑制剂针剂混在一起。

    然后她迅速直起身,目光扫向操作台,江月柠背对着她,正全神贯注地调整着监测仪的采样频率。

    文瑛深吸一口气,从托盘底下翻出另一支微小型针剂,藏在掌心里。

    她低着头,装作在整理托盘里的消毒棉,一步一步往操作台方向挪去。

    操作台前只有江月柠一个人,她正弯着腰核对进样瓶架上的编号,右手握着数据笔,左手悬在触控屏上方,全副注意力都锁在那些跳动的数字上。

    文瑛从她身后擦过去的时候,肩膀精准地撞上了她的右侧肩膀,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江月柠的身体微微一晃。

    就在这不到一秒的身体接触里,文瑛的左手以极快的速度从掌心翻出那支微小型针剂,指尖轻轻一弹,那支针剂无声地落进了江月柠常服右口袋的开口里。

    “抱歉。”文瑛压低了嗓音,模仿着医务人员的职业化语气,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假装要去整理后排的急救箱。

    但她没能走出三步,江月柠便立刻转过身,目光落在面前这个白大褂的背影上。

    这身白大褂是标准医疗辅助人员的制服,没什么问题。

    “等一下。”她伸手,一把扣住了那人的手腕。

    文瑛被拽得转过身来,托盘里的消毒棉洒了几片在地上。

    “你干嘛?放开我!”她下意识想挣开,但江月柠的手劲儿比她预想中大了不少。

    江月柠另一只手直接伸到她耳后,勾住了口罩的挂绳,干脆利落地往下一扯。

    口罩滑下来,露出文瑛那张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

    实验室门口几个看热闹的向导回过头来,看见文瑛的脸,交头接耳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

    江月柠蹙眉松开文瑛的手腕,检查了一下自己在这次身体接触中有没有丢失或多了什么东西。

    她的手指从实验服口袋摸到常服口袋,在右口袋里碰到一个细小的硬物。

    她把那东西拿出来,一支微型针剂,标签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手工涂抹上去的蓝色圆点。

    她把针剂举到文瑛面前,语气冷而平静:“这是什么?”

    文瑛她往后缩了半步,后腰撞在不锈钢托盘架的边缘,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碰撞。

    “我不知道。那不是我的。”

    江月柠猛地将文瑛拉进一旁的隔间,外面的人看不到。

    她冷冷的看着文瑛,迅速拧开了针剂的保护帽,用拇指按住推柄,把针尖对准了文瑛的脖颈。

    文瑛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下意识抬手去挡,但江月柠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