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把手环调回采集模式。
“既然有锁,就有钥匙。”
她那话音一落,那只温热的手掌便直接贴上了男人的额头。
c级精神力像一条细而韧的蛛丝,顺着眉心的污染纹路向下探入识海。
进入的一瞬间,她差点被冲散。
男人的精神图景是一片断壁残垣,黑色的污染浪潮一波接一波地拍击着残存的精神壁垒,每一次拍击都有碎片被剥离,卷走。
但在图景最深处,有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残影,双手抱膝,却依然维持着最后一丝完整的轮廓。
那是他的本我意识,是他死死攥着不肯交出去的最后一块阵地。
男人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的意识开始失控。
江月柠的精神力没有试图去对抗那片黑色的污染潮汐,而是顺着潮汐的缝隙向下渗透,一层一层地解着那些缠绕在他本我意识上的锁链。
她的动作专注的像是走刀,每一个节点都落在最关键的位置。
可她的身体太近了,近到他能在幽绿色的菌光里看清她睫毛的弧度,闻到她发间气味。
在这种鬼地方,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了。
“不要。”他突然别开脸,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沙哑,“不要碰我。”
江月柠低头看了一眼手环,他的精神力波动频率从原来的狂暴峰值下降了百分之二十四。
这才刚刚开始,效果就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咬着牙,深灰色的眼睛死死锁着她。
“知道。”江月柠头也没抬,“还能救,再坚持一下。”
她说完,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入强度。
男人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线,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压在地上。
积水溅起大片水花,浸透了江月柠的防护服。
“救?”他的声线变了,沙哑里裹着一层低沉的笑意,“我有什么好救的?大小姐,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SS级狂化者?我发起疯来,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你现在不走,就没机会了。还是说,你真的觉得你能安抚到我?”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再用力一分,就能划破那层薄薄的皮肤。
下一秒,一股更强烈却温柔的抚慰从她的指尖直达识海深处。
所有不受控制的精神力波动,在这一刻像是被吸引,开始顺着她的引导向外疏导。
男人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一瞬。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盯着她,眼神里翻涌着同样浓烈的困惑。
江月柠微微抬起头,她的呼吸也有些乱了,脸上沾着溅起的污水,但那双眼睛依然干净清透得惊人。
“救你。”
男人的最后一丝理智被湮灭了。
下一秒,男人的手再一次的握住她的脖子。
江月柠有些不耐烦,真是固执,随即趁他恍惚时翻身将他推倒。
“你不是问谁派我来的吗?没人派我来。我自己来的。”
“你现在的状态还能撑一小会儿,但撑不了一炷香。”她的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让我尝试安抚,你的伤势和压制封印我可以一起处理。第二,你继续掐我的脖子,我走人,你等死。”
男人盯着她,沉默了很久,他闭上眼睛,似乎是在等死,但那只手彻底放下来了。
江月柠懒得再废话,她俯下身,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发间,低头咬住了他的嘴唇。
男人的身体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直。
“忍一下。”
江月柠含混不清地说了两个字,然后精神力触角猛地扎了进去。
男人浑身剧烈一震。
疼。
她的精神力丝线一缕一缕地渗进去,和他的精神力触角小心翼翼地接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舒爽。
连带着母虫精神波残留的毒素也在同步排出,他的图景清明了一寸又一寸。
他瞪大了眼睛,一个D级向导,居然能绕过SS级压制力,真的安抚了他?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虚弱还是因为别的,“怎么做到的?”
江月柠松开他的嘴唇,抬起头看着他,嘴唇上还沾着他嘴角渗出的血丝。
“这个世界会有很多让你意外的事。”
男人沉默地看着她。
阴暗的空洞里只有晶石的幽光和她手环上数据记录发出的细微声响。
她的脸离他很近,防护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脖颈上刚才被他掐出的红色指痕。
那些指痕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和他溃烂的指节形成某种无声的对照。
他忽然移开目光。
“你不该救我。”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阴沉的平静,但嗓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会赖上你的。”
江月柠挑了挑眉,赖?像是程野那样?
“你叫什么?”
“贺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