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遇心头一紧:“怎么个奇怪法?”
“里面有几种常见的镇静剂和神经抑制剂,还有两样不常见的成分,一般临床上用作精神分裂症的治疗。”
秦牧停顿了一下,“但因为副作用大,国内已经明令禁止使用了。”
“目前只有少数几个欧美国家还在用。”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
“除此之外,药剂里还检测出了一种神经生物碱。”
“我从业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在相关的成分库里也没有查到对应的记录。”
温遇手指微微收紧。
秦牧:“从分子结构来看,具有很强的脂溶性和血脑屏障穿透能力。”
温遇是学医的,自然懂药理学。
光是听秦牧说起这些成分,她就能判断,陆曜灵给她的那瓶药,对人体神经有很大的损害。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秦牧说:
“温遇,我初步推测,你给我的这个药剂,很可能是一种新型的神经毒素。”
温遇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泛白,半晌,问道:
“人如果服用了这个药,会有什么后果?”
“从已知的这几种成分来看,肯定会出现失眠头痛、精神分裂以及感官失衡等症状。”
“因为不清楚里面的神经毒素作用,所以具体情况我也不好下定论。”
“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帮你做一下动物实验,不过至少还需要十毫升的样品。”
“时间上,预计一个月吧。”
温遇想了想,道:
“好。我现在不在国内,等我回去了,寄给你。”
“行。”
秦牧说完,压低了声音问道:
“这东西,怎么看都是危险品。你从哪儿得到的?”
“偶然得到的。”
秦牧见她不准备多说,也没再追问。
温遇挂了电话,紧紧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却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寒。
陆曜灵真狠,竟然想对陆晏清下这种摧毁神经的毒。
温遇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财阀世家的权力争斗。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庆幸自己没有在恨意中失去理智。
她想逃离陆晏清,可却不想用这种方式。
她是治病救人的医生,给人下毒这种事她不会做。
她有自己的底线。
下午。
沈让的24小时脑电图监测结束了。
数据显示,沈让清醒时的波形和短时脑电图没有太大出入。
但是睡眠状态下,他的脑活跃度出现了一个规律的周期性波动。
不是正常的睡眠周期该有的波形。
这个结果可能是脑外伤后遗症,也可能是睡眠障碍。
还有可能是药物影响。
不过,沈让没有服用任何药物,这个推测便不成立。
温遇和另外几位医生一起探讨了大半个小时。
最后依旧没有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
温遇来到病房,对沈让道:
“暂时查不出你失忆的确切病因。我的建议是,观察,定期复查。”
“同时,多接触一些以前的人和事,看看能不能刺激记忆恢复。”
沈让冷着脸问:“要是一直不恢复记忆呢?”
温遇有些无奈:“那就接受现在的你。记忆可以丢,人还得往前走。”
沈让脸色更难看了。
温遇道:“你这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见,我会再找专家咨询一下的。”
温遇看了旁边的陆若菲一眼,又补充道:
“这段时间你多陪陪他,可以多做一些以前对他来说印象深刻的事,对他恢复记忆有帮助。”
陆若菲拍了拍沈让的肩膀,语气豪迈:
“别说你失忆了,就算你失智变成流口水的三岁小孩儿,我也不嫌弃你。”
沈让抽了抽嘴角,咬牙切齿:
“那你真是对我情根深种!”
陆若菲撩了一下肩头的波浪卷发,笑容风情万种:
“应该的,你值得。”
沈让好笑地瞪着她。
被她这么一打岔,他心里的郁闷,倒是消散了不少。
……
陆若菲有意让陆晏清和沈让关系缓和,于是晚上特地安排了一起吃饭。
餐厅设在庄园的私人小厅里。
长桌铺着洁白的桌布,烛台摇曳,银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菜是法餐,从前菜到甜点,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看在陆若菲的面子上,沈让对陆晏清的态度稍微好了一点。
陆晏清则是看在温遇的面子上,对沈让也没那么冷脸。
两人偶尔说几句话,气氛说不上多热络,但至少没有剑拔弩张。
正吃着,陆晏清忽然抬眼看向对面的沈让和陆若菲。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他问得突然,陆若菲明显愣了一下,干咳了两声:
“不着急。”
沈让还生着她的气呢。
她可以趁他失忆说是他未婚妻,但不能趁他失忆和他结婚。
且不说沈让到底想不想娶她,她自己也没想过这么快就定下来。
沈让闻言,偏头看了陆若菲一眼。
她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着似乎有点不情不愿。
陆晏清好整以暇地看着陆若菲,语气不咸不淡:
“感情到位了就结婚。拖下去,小心黄花菜凉。”
他心里还是介意沈让当初说要追温遇那件事。
不管真假,只要沈让结了婚,那点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更何况,陆若菲和沈让真能成,老头子那边应该也不会再打歪主意了。
“什么黄花菜凉。”
陆若菲瞪了他一眼,随即笑眯眯地看向沈让,语气甜得像在哄人:
“我们感情只会越来越好,是吧,亲爱的?”
沈让喝了一口饮料,放下杯子,淡淡地回了一句:
“或许吧。”
陆若菲挑了挑眉,“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的吗?”
沈让瞥了她一眼,“有没有可能,是我对你没信心。”
陆若菲眨了眨眼睛,脚背在桌下不动声色地蹭了蹭他的小腿,故意放软声音:
“亲爱的,你这么说我会伤心的。”
沈让动作一僵,抬眼看着她,眼神警告:
“乖乖吃饭。”
陆晏清没理会两人的眉眼官司,将切好的牛排放进温遇盘子里。
“宝贝,多吃点,你都瘦了。”
温遇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吃自己盘子里的东西。
晚饭结束,各自回房。
温遇洗完澡,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打开电脑看邮件。
正看着,沈让发来一条微信消息。
温遇点开,是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