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呼吸·玖之型·水流飞沫。”
无限城内,真菰娇呵的声音不大,但湛蓝色的刀光却很亮。
她整个人裹在水流般的斩击中,从烟尘里窜出来,刀尖直奔无惨的面门。
无惨眼神骤冷,腰间瞬间暴起数根猩红的骨刺。
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厉啸,骨刺如狂暴的钢鞭般狠狠抽在真菰单薄的胸膛上!
“砰——!”
震耳欲聋的闷响中,真菰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接连撞断数根粗壮的实木梁柱,被彻底掩埋在漫天飞舞的碎木与烟尘之中。
无惨没有看她。
他转过头,骨刺已经蓄好了力,准备往鸣女所在的方向赶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细碎的声响。
碎木被拨开,布料蹭过地板。
还有那依旧轻盈,没有一丝迟滞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
真菰从废墟里走了出来,面无表情,拍了拍衣角。
无惨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真菰那连一丝损伤都没有的衣衫,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下意识地,他瞥了一眼自己的骨刺。
上面没有血迹,没有肉屑。
“这是......什么肉体?”
他不理解。
自己这结结实实的一鞭子,就算是上弦也得当场断成两截!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变弱了?
弱到连别人的衣服都抽不烂。
“大人,她不是人类,也不是血族......”
黑死牟站在一截断裂的横梁上。
六只眼睛同时睁大。
通透世界在这一刻开到了最大。
视线穿透了真菰的身体。
“她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身体。”
无惨偏过头,眼神中罕见地带着些许惊愕。
“什么意思?”
黑死牟死死盯着真菰,眉头紧锁。
通透世界已经开到了最大,他能看见的东西比平时多得多。
但真菰的轮廓在他的视野里,却是模糊的,半透明的。
就像一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雾。
他看不见她的骨骼,看不见她的肌肉,更看不见她的血液流动。
只能看见一条极细极淡的线雾,从她胸口的位置延伸出去。
牢牢连在她手里的那把养魂刀上。
“应该是某种......魂体。”黑死牟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无惨的脸狠狠抽搐了一下,“你是说......她是鬼?”
黑死牟手腕翻转,畸形的刀刃斜指地面,六只眼眸中破天荒地闪过一丝狂热的杀意。
“或者说......是某种依附于刀的特殊生命。”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木板轰然炸裂!
黑死牟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接贴脸出现在真菰身前。
长刀高举,裹挟着无数细小的圆月刃,当头劈下!
真菰抬刀死死抵挡。
“铛!”
两柄长刀狠狠的碰撞在了一起。
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压迫下,真菰双腿微曲,脚下的木板寸寸碎裂。
面对黑死牟,真菰自然是不敌的。
力量差距太大了。
而就在刀身被压下的瞬间。
黑死牟旋转刀身。
带有分支的长刀,死死卡住了真菰刀的刀背。
两把刀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动静。
“既然如此。”
黑死牟盯着真菰。
“那就直接攻击日轮刀本身就好。”
“只要刀断了,这个东西自然就会消散。”
头顶的光暗了一下,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两人。
真菰没抬头,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极其庞大,冰冷的东西正在砸落。
是冰。
一座巨大的冰晶观音巨像,不知何时悄然成型!
硕大的冰拳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了两把纠缠在一起的长刀!
童磨盘腿坐在观音头顶,两把金扇合拢握在手里,嘴角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轰!”
一声巨响之后。
冰屑漫天飞舞。
气浪掀翻了周围所有的建筑残骸。
清脆的碎裂声在大厅里回荡。
黑死牟站在几步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一截刀柄。
用他血肉铸成的刀刃,碎成了十几片,散落一地。
烟尘散去。
他又抬起头,死死盯着冰拳砸出来的那个深坑。
真菰的那把刀,却依旧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
黑死牟六只眼睛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
自己的刀坚硬程度远超寻常钢铁,那把日轮刀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打造的?
锻刀村的技术现在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吗?
真菰后退两步,冷着脸,素手一招。
长刀拔地而起,重新飞回她手里。
“啊嘞,竟然打不断?”
童磨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他从观音头顶探出半个身子,歪着头,七色的虹眸里全是好奇。
“哎呀呀,黑死牟阁下,看来你的刀不够硬呢。要不要我帮你把她冻起来?”
黑死牟没有理会他,只是死死盯着地上的断刃。
无惨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烦躁达到了顶峰。
打不死。
砍不断。
白川羽到底从哪弄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能再拖了。
必须马上找到鸣女,无限城不容有失!
“这里交给你们了。”
无惨猛地转过身,声音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拦住她,别让她过来。”
无惨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或者说他实在不愿跟真菰浪费时间。
粗壮的骨刺猛地扎进地面,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瞬间爆发,将他的身体化作一道血色流星,朝着无限城深处暴射而去。
然而,就在他弹射起步的瞬间。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无惨猛地抬头。
只见那柄怪异的日轮刀正在半空中疾驰,只不过并没有扎到他,而是在其上空飞行。
他侧头向后看去。
身后被团团围住的少女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无惨忍不住冷笑出声。
急了?
就这准头,也想杀我?
殊不知,此刻留在原地的众鬼,却是骇然色变。
那被他们围在中央的少女,身形竟如水波般溃散成一缕青烟。
下一瞬,在无惨上方疾驰的长刀之中,流淌出白烟!
真菰凭空闪现,双手死死攥住刀柄!
集全身之力,狠狠向下扎落!
“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无惨的颅腔内轰然炸响!
冰冷刺骨的金属刃口,带着浓烈的死气,以无可匹敌的姿态从他后脑狠狠掼入!
瞬间击碎颈椎,从口腔中破血而出!
鲜血,如同喷泉般疯狂喷涌!
真菰踩着无惨的后背,半蹲着身体。
“你往哪跑啊,无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