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无惨被真菰生生从半空中踩落。
撞破屋顶,跌进房间。
刀刃卡在颈椎骨里的摩擦动静令人牙酸。
真菰半蹲着身体,双手死死压住刀柄。
温热的血液顺着金属血槽往外飙射,将下方的榻榻米染成暗红。
无惨趴在地上。
整张脸被按在地板上。
极速抽动的的面部肌肉,显现出他此刻极致屈辱的情绪。
“混蛋!!!给我滚开啊!!!”
下一秒!
十八根粗壮的骨鞭带着倒刺,狂暴的鞭挞起来,无差别地向后方疯狂横扫。
坚硬的实木地板瞬间爆碎,木屑与石块横飞,砸在周围的墙壁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而真菰没有任何抵抗的,瞬间被抽飞出几十米远。
无惨趁着这个空隙站了起来,一把抽出后脑勺的养魂刀。
双手持刀,抬起膝盖,狠狠地撞在了上面。
却连让其弯折都做不到。
无惨黑着脸气急败坏的甩出了长刀。
没有停留。
没有反击。
他转过身,四肢着地。
背上的骨鞭替代了足肢,猛地刺入两侧的墙壁。
整个人化作一头失控的野兽。
朝着无限城的最深处疯狂窜去。
沿途留下一条长长的废墟通道。
而后方,衣角微脏的真菰,唤回日轮刀,本还打算在追。
黑死牟却提着断刀,从侧面跃出。
稳稳挡在她的前方。
童磨也挥动着金扇,挡住另一侧。
两只上弦鬼严阵以待。
他们能轻易的杀死这世界大部分人。
但对于一个完全打不动的铁疙瘩,也没有一丝办法。
真菰甩掉刀刃上的血滴。
笑了笑,没有追。
该争取的时间已经争取到了。
没了出其不意的能力,剩下的这些鬼,她谁也打不过。
干脆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个狂奔的背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木制建筑中。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川羽君~”
无限城最中心。
一片空旷的平台上。
白川羽站着。
面前,一个黑发垂腰的文静少女端正地跪坐在木地板上。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很直。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轰鸣。
那是无惨正在疯狂破坏建筑的动静。
白川羽偏了偏头,打量着她。
意外。
不解。
错愕。
这三种情绪轮番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这个突如其来的交易,还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所以说,你是想献上无限城......成为我的人?”
白川羽往前迈了半步,微微俯下身子。
鸣女微微摇头。
幅度极小。
跟她的声音一样,小心翼翼到了极点。
“准确来说,我是想用无限城,换取一个转化血族的机会。”
白川羽愣了片刻。
“也就是说,你并不想成为我的部下。”
她抬起头,双眸平静地注视着白川羽。
“为什么要我成为你的属下?”
“你并不需要我不是吗?”
“你完全可以吞噬掉我的血鬼术,我只是想要一个能在阳光和微风中生存的身份。”
鸣女看着他。
“况且,你真的能接受,无限城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吗?”
“或者说......你真的愿意相信一个,像我这样的叛徒吗?”
一连几问。
字字句句砸在白川羽的神经上。
他被问住了。
甚至有一瞬间的哑口无言。
“你倒是想得明白......”
这女人太清醒了。
她把自己剖析得干干净净,也把白川羽的防备算得明明白白。
是啊。
他之所以一定要留一个吞噬名额给无限城,就是因为这个能力太过BUG。
放在谁手里都不放心。
只有吃进自己肚子里,才是最稳妥的。
况且,一个背叛了无惨的鬼,将来会不会背叛他?
谁也说不准。
鸣女看着他沉默的样子。
“其实你的......或者说你们的想法,并不难猜。”
白川羽回过神,“怎么说?”
“因为无惨大人也曾经尝试过。”
鸣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剥离我的血鬼术,由他自己掌控。”
“所以我想,你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
白川羽恍然。
原来如此。
无惨那个控制狂,连手下鬼的生死都要捏在手里,怎么可能容忍无限城这种核心基地,完全依赖一个下属?
他也想把这能力据为己有。
只是没成功罢了。
白川羽转过头,向着远处看了一眼。
层层叠叠的木楼之间。
一个血红色的身影正在极速狂奔。
距离这里越来越近。
无惨急了。
他怕老家被端了。
“看来,无惨最终还是失败了啊。”
听闻此言,鸣女的肩膀细微地抖了一下。
为了掩饰眼神中的那一丝慌乱,在白川羽扭头看过去的这个间隙,她急忙低下了头。
“那你的意思呢?愿不愿意做这场交易?”
白川羽转了回来。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可你现在是我的俘虏啊,我为什么要跟你交易,而不是直接夺走你的血鬼术呢?”
白川羽蹲下身,平视着她。
“这样不是更方便吗?杀了你,能力归我,一劳永逸。”
鸣女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重新抬头直视着白川羽。
“你不会这么做的。”
白川羽歪了歪脑袋,淡淡道,“理由。”
“无限城曾经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鸣女抬起手,指了指周围那些错综复杂的建筑。
“它是我一点一点扩张成这样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掠夺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进行。”
“但我很清楚。”
“只要我失去能力,这个无限城会瞬间崩塌。”
“而你得到的,将是一个全新的空间。”
鸣女继续说着。
“它也许还会保持现在这个样子,也许不会。”
“但绝不是咱们现如今身处的这一个空间。”
白川羽愣住了。
这一点他还真没有想到。
不过想想也是。
无限城是鸣女血鬼术延伸出来的异空间。
系统掠夺的,只是鸣女的血鬼术,是“制造无限城”的能力。
而不是“接管当前的无限城”。
当鸣女失去能力的瞬间,维持当前空间的支柱就断了。
现有的无限城会直接毁灭。
哪怕他下一秒就获得了这个能力,他也只能重新制造一个全新的空间。
而不是无缝接手现在的盘子。
“也就是说......”
白川羽摸了摸下巴。
“如果我想要把无惨困在这里,活活饿死。”
“短时间之内,就不能吞噬你的能力。”
鸣女没有回答,而是淡淡的表示,“或者你可以直接吞噬。”
“当然,无惨和那些鬼怪们也会随着无限城的崩塌回到地面。”
远处的轰鸣声越来越大。
无惨在木制建筑间穿梭。
四肢并用。
骨刺横飞。
他顾不上什么仪态。
脑海里那个属于鸣女的光点已经彻底熄灭。
但无限城还没有崩塌。
这代表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无限城是他最后的堡垒。
失去了这里,他以后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快一点。
再快一点。
还有机会!
不管鸣女现在是什么状态,只要自己将她留下,一切就都还不晚。
即便再不济......
他至少要杀死鸣女!
绝不能让这个堡垒,落入白川羽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