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幼白听众人议论纷纷,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寒芒,周身气息也都骤然降至冰点。
“你既然不肯承认,就不要做出这么一副样子来恶心我小师叔。”
小花满眼厌恶,剑鞘中的剑随着主人的心意已是蠢蠢欲动。
“你既然不情不愿,那我就让你心甘情愿吧。”
云幼白未曾动怒,只是缓缓抬袖,指尖凝练出一缕澄澈精纯的灵力,不刚猛不爆裂,轻轻一点,散落于空中。
“你们既觉得我仗势欺人,那就好好看清他到底是无辜受屈,还是罪有应得吧。”
清冷的嗓音漫开,响彻整个比武场。
银白的灵力漫开,化作漫天丝线,如流水般覆盖整个擂台。
众人抬头只见半空之中,瞬间浮现出道道扭曲漆黑的印决残影,脉络诡谲,纹路阴邪,正是方才比试中利雪在袖中暗捏的印决。
“不……怎么会……”
利雪望着半空中这熟悉无比的印决痕迹低声喃喃。
那些黑印悬浮于空中,淡淡的灰色光丝与利雪的左手相连,连利雪的剑上也沾着黑气。
“这黑烟似乎有些腐骨噬灵的感觉。”
擂台之下议论纷纷。
“阴毒之气扑面而来,定是歪门邪道。”
“你看,那黑气还缠绕在利雪手上呢!”
“这招查验,怎么感觉有些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是不是和明华尊主的有点像?”
有些懂门道的看出些许端倪。
“我之前就觉得这男的不对劲,你偏不信我!现在真相大白了吧。”
“这人可真够阴的,背地里使阴招都赢不了,转头就给人家泼上脏水了,无耻之徒!”
利雪听着风评扭转,眨眼之间自己就在旁人嘴里被打入地狱,满心惊恐。
就在全场人心震动,看清所有真相之际,古幼瞳起身发言。
“此法是正统剑道溯源心法,源自我玄天宗,辨邪查秽、公正无差,绝无半分偏颇!”
“今日宗门大比,事先定下规矩,只求论道精进、互证剑道,严禁私动禁术、残害同辈!”
古幼瞳白袍肃然,目光扫向台下瑟瑟发抖的利雪,字字铿锵,震彻全场。
“今揽星宗利雪心怀歹念,比试落败不知自省,反倒暗中催动阴邪之术,蓄意损毁同门根基、断送同道仙途,手段阴毒、心性卑劣。已然触犯盟约——私用禁术、残害同辈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利雪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瞬间瘫软在地。
他方才所有的狡辩、伪装、委屈说辞,在漫天清晰可见的邪术印痕与铁律面前,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师叔!长老!前辈!弟子知错了!弟子一时鬼迷心窍,绝非有意害人!求诸位长辈开恩,饶过弟子这一次吧!”
他苦修多年,才跻身同辈天才之列,若是修为尽废,从此便是凡人一个,此生再无登仙可能!
这般结局,比身死道消更让他痛彻心扉。
“弟子愿受责罚,绝不敢再犯!求求诸位断我比试资格便可,莫要废我修为、断我仙途!”
利雪拼命哭求。
“修行先修心,剑道先守道。你剑心歪斜、心性阴毒,纵使留有修为,日后也必成祸端。”
云幼白不悦摇头。
“今日废你修为根基,是规矩,亦是给你改过自新的最后机缘。”
古幼瞳抬手凝出一道中正浩荡的银色剑罡,专破灵脉根基。
一道清冽剑光精准没入利雪丹田。
“啊——”
只听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利雪浑身灵力瞬间溃散崩灭,丹田灵海轰然塌陷。
残存的比试氛围经此一事褪去了先前的喧闹,多了几分森严敬畏。
“比试继续,依规论道,坦荡争锋。”
话音落地,新一轮比试即刻开启。
接连数场比试皆是中规中矩,擂台氛围渐渐平复。
不多时,一道娇小灵动的青色身影,纵身跃上擂台。
来人正是林小枣,此次与她对阵的,是玄天宗的弟子,名唤周衍。
周衍纵身登台,目光落在小枣清丽稚嫩的眉眼上,眼底瞬间掠过一抹轻佻贪欲。
“师妹生得灵秀动人,这般柔弱,何必舞刀弄剑吃苦?不如认输作罢,事后随师兄去往峰顶,师兄赠你几枚灵石,好生休养岂不更好?”
他手持长剑,不先起手试招,反倒缓步逼近,语气轻佻戏谑,字字透着轻薄。
此言一出,台下零星响起几声哄笑,轻浮之气弥漫开来。
“师兄既登擂台,便请专心论剑,切磋悟道,无关风月嬉闹。”
比试开始,他全然无视擂台规矩,身形游走之间,频频刻意贴近小枣,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离,口中戏谑不止。
“师妹这般拘谨做什么?修行之路漫漫,有师兄照拂,可比独自苦修顺遂得多。若是输了,师兄可不会笑话你,反倒能护你周全。”
看台之上的云幼白见周衍放诞无礼,心生不悦。
“也不知是如何教诲的,竟如此轻浮。”
周衍见她始终沉默隐忍,只当她怯懦怕事,愈发得寸进尺,猛地一剑虚挑,看似攻向门面,实则剑锋偏斜,刻意拂向她的发梢。
“师妹再不认输,师兄可就不客气了——”
就在剑锋将至的刹那,一直守势从容的小枣,眼底骤然亮起一抹锐利精光。
纤细的身姿灵巧避开对方轻薄剑招,腰间青锋骤然出鞘,剑光清浅凌厉,不骄不躁,精准锁住周衍剑招的破绽!
“嗡——”
周衍猝不及防,方才一心戏谑调笑,心神早已涣散,根本来不及凝神应对,直接震得身形踉跄,重心尽失,狼狈后退数步,直直跌坐在擂台之上。
胜负已定!
“切磋论道,重在修心证道。师兄心术轻浮,失德失礼,此局,我胜。”
落日西垂,残霞漫卷,连绵一日的宗门大比,至此告一段落。
白日喧嚣尽数褪去,夜幕沉沉笼罩整座仙山,万籁渐寂,唯有玄天宗古幼瞳的院子,灯火通明。
“我的师姐,也就是你们的师叔祖,你们务必要尊敬爱戴她就像爱戴我一样,知道吗?”
古幼瞳严肃叮嘱着院中门下的弟子。
“你们要是让本尊在师姐面前丢了脸——”
古幼瞳的视线从玄天宗的弟子脸上一一扫过,冷笑一声,转身拿起一本册子交给领头的弟子。
书页被弟子翻开,那上面写的正是“三从四德:师叔祖的话要听从,顺从,跟从……”
古幼瞳这边加紧训导着门下弟子,而属于金门宗的院子则早已陷入沉寂。
“要是有风铃酒就好了……多年不饮,还有点想……”
正院里,云幼白的喃喃自语打破平静。
“这么晚了,只怕也无处去买酒了,罢了——”
只是一息之间,一道微光闪过,桌上就多了一壶酒。
“这是……风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