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幼白踱步到桌前,拿起酒壶,揭开酒盖。
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琉璃钟,琥珀浓,小槽酒滴真珠红。”
琉璃色的酒盅,琥珀一般的美酒,寂静的夜晚,沉静的月色,若不趁夜出游,显得辜负了良辰美景与美酒了。
云幼白对这酒的来处有些猜测,横竖不是古幼瞳就是林幼姑了。
只是现在她谁也不想搭理,只想一人饮酒,玩一把“浅醉闲眠”。
晨曦初绽、金辉遍撒,经过一夜休整,宗门大比再度开擂。
“今日比试继续,各派弟子依次登场公平切磋,愿各位各展所长!”
长老的话音刚落,轮次的名单就放了出来,最先上场的是昨天轮空的周小胖。
周小胖一身布衣,持剑跃上台心,身姿端正如松。
他的对手是一名玄天宗弟子。
“在下技不如人,自愿认输。”
周小胖刚要拱手行礼就听到对面这么一句话,他惊愕地抬头,只看见对手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
“这还没开打呢……怎么就知道技不如人了?”
周小胖不解地挠了挠头,又很快变得乐观起来。
“肯定是我小胖的威名传四方哈哈哈哈哈。”
云幼白却觉得有些奇怪。
要是小枣小花和元青他们遇到这种情况也就罢了,毕竟昨天他们都有上场,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实力从而心生退意还算情有可原,可是周小胖昨天轮空啊。
这是什么情况?
“咚——”
锣声一响,云幼白将脑海里的疑问赶走,准备专心地看下一场比试。
元青刚一上场,就见对面的玄天宗弟子长叹一句。
“师兄修为高深,在下实在无力迎战,我认输!”
那名弟子说完便笑着离场,台下他的同伴也不见忧色,反而你推我桑。
轮到赵铁牛上场之时,对面的玄天宗弟子倒没有未战先怯的意思。
只见得他挺剑上前,亮出一个漂亮的起手式,手腕忽然猛地一抖。
“哐当——”
一声脆响,长剑落地。
“哎呀!我手腕无力,开局不利,此局我已然落败,认输认输!”
那弟子连连惊呼,满眼心疼地捧起长剑,跑下擂台。
轮到小花上场对擂之时,对手也直言痛点。
“实在不是不愿与师妹切磋交流,而是师兄我昨夜苦修,一时不慎以至经脉受损,如今灵力滞涩,无力催动剑招,这一局我就此认输。”
后面几轮,情形更是愈演愈烈。
对阵的玄天宗弟子有的假意缠斗几招便露出巨大破绽,被轻轻一击就连连后退,踉踉跄跄地跌出擂台,垂头丧气地高声宣告。
“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短短一个时辰,擂台之上已过了十几轮比试,而整个擂台之上,仍未见分毫争锋的锐气。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议论声也是此起彼伏。
“这哪里是宗门大比,这分明就是个演戏台子,一个个上去就认输,真够没意思的。”
“何止是认输,还在这打假赛呢,幸好他们不唱戏,不然得饿死吧,演得可真够差劲的。”
“今天还没昨天有看头呢!真够没劲的。”
“早知道这么没意思,我就晚点来了,为了看宗门大比有个好位置,我今天起了个大早,打得这么没劲,都把我给看困了。”
……
云幼白将台上一幕幕闹剧尽收眼底,此时她眉宇间凝满无奈,台下的议论声入耳,心中更添几分躁意。
她斜了一眼一直挨在她身边的古幼瞳,毫不意外地看见这人脸上略带满意的神色。
“修行之人,当以诚立身。擂台之上,更应该以实力论高下。”
云幼白有意点明,而受点拨的古幼瞳却有些后知后觉。
“师姐……这样你不开心吗?”
古幼瞳心中满是不解,看见云幼白眉眼之间的烦躁就更加心焦。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师姐开心一点呢?”
他此时只觉心乱如麻,面对师姐的不悦,他满心无力。
“师兄,你这么多年,怎么还不见长进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古幼瞳的视线从肩膀上纤长的手再到那张熟悉美丽的面容。
是林幼姑回来了。
“师姐~我一忙完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
林幼姑下一秒就笑眯眯地凑到了云幼白面前。
“嗯。”
云幼白只简单地点了点头。
林幼姑这才转过来继续她的幸灾乐祸。
“从前师兄和师姐比试就喜欢偷偷放水,你见师姐什么时候开心过?”
古幼瞳被林幼姑的话牵起了回忆。
那日春和景明,他们一同在落霞山比剑论道,他全程暗藏分寸,处处留手不想让师姐难堪。
可几个回合下来他对上的是师姐那双清冷落寞的眼睛。
“师弟何必如此相让?”
那时他不明白云幼白眼中的落寞,只好故作不解。
“师姐剑术高超,我的确有所不及,师姐何出此言?”
“你方才分明是刻意相让,我看得一清二楚。”
云幼白微微蹙眉,声音干净却透露着笃定。
“剑道切磋只求见己不足,然后以求精进。我不需要这样刻意相让得来的虚假。”
山风拂过满地落英,云幼白那日离开的身影挺拔倔强仿佛又出现在古幼瞳面前。
“师姐……还是和以前一样。”
古幼瞳心有领悟,原本没能讨得师姐欢心的苦闷在心头被这份豁然开朗一吹就散了。
古幼瞳伸手招来弟子,附耳嘱咐。
“叫他们都给我好好比!不必刻意相让。”
“下一场,金门宗剑修玄青对阵玄天宗符修周元!”
周元腰间袖口塞满符咒,手上还拿着大把的朱砂符篆,指尖泛着淡淡的朱红灵光。
“听闻师兄剑法卓绝,远胜同辈,今日有幸与师兄同台竞技,周元幸甚!”
玄青拱手回礼。
“符篆千变万化,今日玄青也想领教符道真章,烦请沈师兄尽展所学,无需留手。”
“师兄爽快!”
周元眼前一亮,手腕一翻,指尖已夹起三张符咒。
“那周某便僭越,先行出招了!”
三张烈火符篆凌空展开,朱红纹路瞬间亮起灼灼灵光,三条火龙呼啸破空而来,呈三角之势封锁玄青上中下三路,火光烈烈,热浪席卷整个擂台。
玄青不敢轻视,连挥三剑,银白的剑光冲破炎炎热浪,三条火龙被锋利的剑气剖开,消散无形。
“烈火符,的确刚烈。”
玄青淡淡开口。
“师兄好厉害,那就再试试我这五行符阵吧。”
周元双手上下翻飞如蝶,五道符篆悬于身前,指尖决印幻化不停。
五道符篆灵光交织,擂台之上五行符阵初现。
玄青只见脚下的青玉石板上骤然隆起数道厚重的土墙封住退路,土墙缝隙中疯长出柔韧的青藤盘绕交错飞速缠向玄青四肢,周遭劲风全都凝滞,压制着玄青周身的灵力。
“好奇妙的符阵,竟然能挤压经脉。”
玄青运转灵力,发觉艰涩不已。
“轮到我出招了!”
玄青举剑直刺,周身剑意汹涌,一时之间,连台下众人的剑都在剑鞘中轰鸣共震。
精纯的剑意直刺在这个符阵的中心,阵文寸寸崩裂。
“怎么会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