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幼瞳踏进院门的时候就看见了云幼白。
那一瞬间古幼瞳那颗不平静的心就安定了下来。
他不怕师姐生气,也不怕师姐找麻烦,就怕师姐会避而不见,怕师姐就当没他这个人。
古幼瞳在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的那一刻就松了一口气。
“师姐……”
带路的弟子听到这句“师姐”就怔住了,眼看着以往万分崇敬的师祖红了眼眶只感觉头皮发麻。
“这是怎么回事啊?”
“师祖这是怎么了?”
一群人窃窃私语。
“哼,早说了,师祖来了也不顶用……”
一个林幼姑门下的弟子见自己预判成功,十分得意。
“怎么你知道内情?”
一句话便招致四周无数目光。
“那是当然啦,那位,”说话之人朝着云幼白扬扬下巴,说出了一句叫众人都为之瞠目结舌的话。
“是咱们得另一位师叔祖,也是咱们师祖的大师姐。”
这话说得极为小声,几乎只用气音,也惊得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另有知情人亦是得意扬眉。
“啧啧,连师叔祖都不认得……”
围观者众多,议论之言此时哪里还入得了古幼瞳的耳朵。
他此时眼里心里只容得下师姐一个人了。
“师姐……对不起……”
古幼瞳忍不住哽咽。
云幼白见了古幼瞳的眼泪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况且放话一时爽了,回头黑化值和林幼姑一样上升了还不是得自己想办法降?
“也不必图一时口头畅快。”
云幼白心说。
她挥挥手,一群踏入庭院的人就飞到了门外,他们尚未反应过来,门就已经合上了。
“你不是来替你门下弟子出头的吗?”
这像什么样子?
“不!师姐,这院子是你们的,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古幼瞳生怕云幼白将他列为对立面。
这怎么能行呢?他只会和师姐站在一边。
院中没有旁人,古幼瞳心里一着急,索性膝行几步拉住云幼白衣角。
“师姐,是我门下弟子无状,我回去之后必定好好教他们尊敬师长。”
古幼瞳心里明明更想坦白的是从前,嘴上却只能为现在发生的事道歉,心口不一的苦涩,叫他眼泪簌簌而下。
云幼白有些不习惯,拉了拉衣角想抽出来却拉不动。
“好啦,起来吧。”
云幼白语气有些生涩。
古幼瞳听出云幼白语气中的松动,心口仿佛吹进了一股凉风。
他不敢再像此前一样拿乔,拿袖子将眼泪一抹,站了起来。
此间事毕,宗门大比就要开始了。
玄天宗的弟子们在古幼瞳的带领之下自然是与金门宗一同去。
玄天宗的弟子自来高傲,今日与一不知名门派同行,这样的奇景,过路人都要多瞅两眼看个稀奇。
“和玄天门的一起走的是哪一派的呀?”
不免有人直问。
“似乎是金门宗。”
世上总是不乏消息灵通之人。
“什么宗?”
“嗨,一个无名小门而已,在宗门大比上连个固定席位都混不上。”
一边的声音虽小,但修士个个都耳聪目明得很。
云幼白和元青几个都听进耳朵里未放进心里。
但玄天宗的弟子们却默默放在了心上。
主意在几次默契的眼神对视中就定了下来。
一行人刚一入场,元清正打算与玄天宗的人分开占座就被一个身影拦住去路。
抬头看去,是一张笑得有些谄媚的脸。
“这位师兄,金门宗的带队长老也是我们玄天宗的师叔祖,我们两宗既然有此渊源又何必分开坐呢?”
元青认出来这人正是林幼姑门下的弟子,此人正曲臂伸手,邀他们入座。
“是啊,之前冒犯师兄实在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求师兄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吧。”
古幼瞳门下的弟子也连声附和,有的甚至面露祈求。
“这位师兄,我等若不能好好弥补之前的过失,只怕回宗免不了重罚呀。”
元青有些犹豫。
云幼白转头一看,古幼瞳也同样在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盯着自己。
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无妨,坐吧。”
云幼白淡然出声。
元青、玄青几人刚落座,后面的玄天宗弟子就开始搭话。
“这位师兄方才在院中出剑实在迅猛,真叫师弟我叹为观止啊!”
一个男修同元青感叹,一边说着一边还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几个灵果递过来。
那几个灵果红彤彤水润润的,一看就知道是好果子。
“一点小零嘴,就当我孟喜雨孝敬师兄了,只盼着师兄在宗门大比期间能指点我几招。”
孟喜雨的直白坦率倒也不招人讨厌。
“如若宗门大比我与师兄擂台相见,烦请师兄能手下留情,让我输得体面些。”
孟喜雨一想起之前看见的韩语挨打的画面就忍不住替人尴尬。
老天,居然连剑都被打飞出去了。
简直是剑修之耻!
元青从孟喜雨眼中看到几分真诚,虽有些许迟疑但还是接下灵果,答应了下来。
“什么时候玄天宗的弟子也这么低三下四了?”
“玄天宗要是不行了就赶紧退位让贤,别在外面丢脸。”
一边身着金色弟子服的几个修士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议论着。
“这玄天宗啊,不过是名头好听点,这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吧,他们玄天宗的几个尊主听说都无心修炼。”
“我原来还不敢相信,现在玄天宗的弟子都跑去巴结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了。”
几个人抱剑嘻嘻笑笑。
孟喜雨从来不是怕事的人,更何况对面是与他们这一脉积怨已久的揽星宗。
“你们知道什么?就在这胡说八道!这是我们师叔祖云幼白带的金门宗,我们玄天宗与金门宗渊源深着呢!你们给我放尊重点!”
对面几人面面相觑,而后便捧腹大笑。
“什么云幼白,白有云的?你要搬靠山也该搬座大的才是,一个无名小辈,也以为能吓到我们吗?”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怎么不让那位云幼白出来走两步,若真能吓到我们,我们也不是不能伤她几颗灵果尝尝啊?”
孟喜雨旁边的几个师兄弟也坐不住了。
“你们简直毫无尊师重道之心!你们真是厚颜无……”
“唰——”
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白光闪过,方才嬉笑的最大声的那几个的身影已经飞出去了。
“砰!”
肉身重重地砸在青玉板上。
剑光回旋,元青执剑在手,神色已不复先前的温和,眼中尽是冷峻与厌恶。
古幼瞳的法决捏了一半,悻悻地放下手来,有些失神。
他的修为远高过师姐带的弟子,可他出手却更慢些。
古幼瞳心里五味杂陈,嘴角溢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是我做的不够好吗?”
古幼瞳看着被几个师侄围起来的云幼白忍不住心念一动。
“师姐,如果我们做的比以前更好,你是不是就愿意原谅我们,是不是就愿意回来了呢?”
这样的想法为古幼瞳压抑的内心带来一丝希望。
“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
一个身着金色长老服的年轻修士脸上挂着无谓的笑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