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要抬高一点!”
“这第三式出剑务必要快!”
“出腿的时候身子要低!”
“再来!”
“你这下有些慢了!”
“再快点!”
“手打直了!”
……
林幼姑整一个上午都穿行在几个师侄之间。
她起初还时不时看看站在一边的云幼白的脸色。
有云幼白在一边看着,纵使林幼姑心里嫉妒他们得云幼白关注,也不敢动别的念头,反而为了在师姐面前多加表现,更是打了鸡血一般地使劲了。
一边的山林之中,隔着屏障,光影绰绰。
一人手握一棍,一身玄衣,静默无声地看着这一切。
习武场上,年轻的修士一招一式都练习得很认真。
而他的目光却自始至终停留在那个素白的身影上。
“师姐……”
古幼瞳第一次以旁观的视角来看着这一幕,在很久之前,他才是那个被师姐盯着练习着出剑的人。
“过来!和我对练,你们都看好了,我来示范这一招。”
又是林幼姑的声音传来。
她挑了一个人出来和她一起示范。
“教得倒是比对自己的弟子还认真……”
古幼瞳忍不住酸了几句。
“我也可以帮师姐教弟子啊,我肯定比小师妹做得更好。”
古幼瞳看着眼前的画面只觉得眼睛和心一起变得酸酸的。
他干脆翻身上树倚着树干,俯瞰下去一览无余。
“小师妹教得哪有我好啊,师姐,为什么选她不选我啊?”
古幼瞳越看越酸,越酸越不服气。
月升日落,不知不觉,林幼姑就操练了将近一天了。
林幼姑简单地叫了散,辛苦了一天,心情却依旧明媚。
她今天为师姐干活,余光中瞥见师姐好几次满意的神色呢。
只要一想起师姐满意的目光,她就觉得值得。
“真好,真喜欢这样的日子。”
林幼姑心中感叹。
“有师姐在身边,不管做什么都很有劲,不管做什么都很快乐。”
她以后还会为师姐做更多的事。
“我以后……也会变得重要起来吧。”
林幼姑心中冒出这样一个想法,嘴角控制不住地上翘。
“小师叔小师叔——”
“小师叔~”
“小师叔~我练得怎么样?”
小花、小胖、小枣那些个师侄一等林幼姑叫了散就迫不及待地凑到云幼白身边去了,叽叽喳喳的声音把林幼姑从自己的思绪中扯了出来。
又凑到师姐面前去了。
林幼姑心里颇有些不高兴,但是今天操练了这群人一天也算有了些了解。
本事都还不错,悟性也比她之前见过的大部分玄天宗弟子好,吃苦耐劳这方面就更不必说了,练了一天也没见谁叫过苦。
“怎么师姐带的人都这么优秀?”
不过,她才是师姐带的第一批呢!
林幼姑看着云幼白被一群师侄们簇拥着离开也急忙跟了上去。
“师姐!等等我嘛!”
林幼姑跟上去,一眼就看见云幼白原先手里大大小小的物件全被几个师侄拿在手里。
“帮师姐拿东西,不能累着师姐。”
林幼姑心里记下一条。
“小师叔,你昨天带回来的枯荣木真是太棒了,一点瑕疵都没有……”
周小胖不停地感叹。
“还有清源草,刚好可以拿来练清明丹!”
“带回来的都是给你们用的,你们不要替我省着,没了小师叔还可以再弄些来。”
云幼白知道这些带回来的灵草灵药都有用,也知道它们的用处,但是听见他们这样一样一样地安排下去还是很开心。
“小师叔,我们有个惊喜给你!昨天我们用那个年份最长的枯荣木做了一根簪子!”
一个木盒在云幼白面前打开。
枯荣木做成的簪子泛着莹莹白光,宛如上等的白玉。
簪子制作的工艺有些粗糙,但簪身上面刻着的咒文有转运的作用。
“小师叔,你可千万不要嫌弃啊。”
“对啊,小师叔。”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劝云幼白收下,一双双眼睛都看着云幼白。
“好,我收下了。”
云幼白并不需要同他们客气什么。
走在后面的林幼姑沉默无声地看着。
她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心中微微泛涩。
“从前,我们有为师姐做过什么吗?”
林幼姑细细地翻找着自己的回忆,不禁苦笑。
似乎没有。
一直都是师姐在付出在给予。
“以后,我也要学着给师姐送惊喜!”
日子过得很快,一晃眼就到了宗门大比的时间了。
原本金门宗是由云幼白带队的,但林幼姑有意帮云幼白做事,而云幼白又有意安排林幼姑帮忙,两边一拍即合,金门宗参加大比的许多事务便都由林幼姑安排下去了。
“你们先去那间院子里休息吧,那是我叫人安排的。”
林幼姑一身红衣如火,站在元青和玄青面前嘱咐。
经过一个月的操练,林幼姑同几个师侄之间的距离倒是拉进许多。
“我等会有事要先回那边一趟,你帮我同师姐说一声。”
元青答应下来,林幼姑便先离开了。
元青和玄青与云幼白等人汇合之后告知了林幼姑的安排,一行人一同踏入了休息的地方歇脚。
不多时,这个清净的别院里就闯进了另一伙人。
“哪里来的穷酸货,竟然闯到我们的地盘上来了?”
为首的弟子之一韩语上下扫视了一遍云幼白一行人的衣着,未见什么朱瑛宝饰,弟子服也平平无奇,没看见什么容易辨认的宗门标识。
“师兄,别这么说话。人家走错了,咱们好好把人请出去不就好了吗?”
一边的女弟子韩悦语气倒和缓些,但言语间的意思也是显而易见的。
“这院子怎么就成你们的了?明明是我们先来的!”
铁牛打从第一句话就不高兴起来,说起话来自然不客气。
“哼!什么名不见经传的人都跑来我们玄天宗面前嚣张了,你算什么东西?识相的自己卷铺盖出去,若叫小爷们亲自来请,到时候横着被丢出去那才叫丢脸呢?”
这间院子虽说僻静一些,但越来越大的争论声依旧引来了围观。
云幼白在里屋听见外围声音越来越多,索性招来元青嘱咐几句。
“赶紧解决吧,人多了易生事端。”
元青领会后,干脆扬声。
“那就比一场吧。”
韩语直接亮出手中的剑。
剑露寒芒,一看就是把好剑,一时之间引人赞叹,韩语也愈加得意。
元青也拔剑出鞘。
青锋相撞的锐鸣撕裂嘈杂的人声,元青的剑光如流云漫卷,看似轻柔,实则锋芒直刺要害,招招都裹挟着破风之势。
韩语起初几招还能敌,可不过十招便有些势弱了。
“当!”
那柄漂亮的剑被挑飞出去插在了门槛上。
众人哗然。
“你败了,走吧。”
元青淡然收剑。
韩语捂着自己因受力颤抖的手目次欲裂。
“你!”
后面的玄天宗弟子将他扶起。
“你竟敢打伤我师兄!”
韩悦气恼不已。
“师兄,走!我们去找师祖做主!”
“就是,咱们去找师祖。”
“做主……师祖来了也未必能吧……”
一群叫嚣声中出现了别样的意见,但终究无人在意。
没多久去找靠山的人就有了回应。
古幼瞳一直关注着金门宗的事情,自然也知道林幼姑安排的手笔。
他不见得有多生气,只是在过去的路上忍不住惴惴不安。
“师姐不愿见我,可以这样的情况出现在师姐面前也不能怪我才是。”
古幼瞳第一次紧张地喉间发紧。
“师祖,你怎么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