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声音不再模糊遥远,而是就近在咫尺。
从四周和脚下的冰层,甚至头顶冰穹各处一同传来,比先前更加清晰,更加密集,像是无数细小肢爪在细细剐蹭冰面,听得人头皮发麻。
云幼白不敢再分心关注冰雕,心神骤然一敛,周身灵力瞬间运转而起,一层淡色灵力护盾悄然笼罩全身,严阵以待。
下一瞬,只听接连不断的“咔嚓”冰裂声响起。
大厅各处的冰层纷纷裂开细纹。
一只只通体莹白外壳却冷硬的冰蝉,接连破冰而出,振着薄翼悬浮在半空,密密麻麻。
云幼白看清是寻常妖兽冰蝉,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这冰蝉只是极北之地很普通的一种低阶妖兽。
不会主动噬人,也不带剧毒,寻常灵力便能轻易震杀,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
她虽稍稍放下心,却依旧没有彻底放松戒备,静静立在原地,打算静观其变。
可就在这时,几只离得最近的冰蝉振翅掠来,径直撞上她体外的灵力护盾。
只听滋啦一声刺耳轻响,那坚固的灵力护盾竟瞬间被腐蚀融开一个小洞,寒意顺着破口直灌而入。
不等她反应过来,其中一只冰蝉顺势擦过她的手背。
刚一触碰,她的手背当即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紧跟着一股刺骨阴寒顺着皮肉往经脉里钻。
云幼白心头猛惊,脸色骤变。
“不好!”
这地底的冰蝉,竟和地面上那些完全不一样!!
寻常灵力护盾根本抵挡不住。
她不敢迟疑,指尖迅速捏诀,祭出一张隐身符咒。
趁着隐身效果,快步闪身躲进一侧隐秘的窄小冰缝之中,屏住气息,暗自查看自己的手背。
只见方才被冰蝉碰到的地方,已然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皮肉冻得发紫,刺骨的寒意不断蔓延,明显已是被冻伤了。
云幼白抬手想去储物袋里取疗伤祛寒的丹药,指尖刚触到袋口。
“沙沙……沙沙沙……”
那密密麻麻的爬动声,又一次在耳边响起,而且正朝着她藏身的冰缝逼近。
云幼白心头一震,心底暗道:
我明明隐去身形、敛了气息,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她不敢坐以待毙,立刻分出一道灵力凝出自身分身,故意往另一侧冰厅空地飘去,想要引开这群冰蝉。
可那些冰蝉只是微微动了动没有理会那逼真的分身。
云幼白瞬间明白过来。
这些冰蝉常年在幽暗的地下,估计眼睛已经退化了。
它们根本不靠眼睛视物!
莫非是呼吸?还是靠灵力?还是温度……
她当即屏住呼吸,抬手凝聚灵力,在远处半空凝出一颗灼热的火球,故意散发出滚滚热浪,悬浮在冰厅中央。
随后马上隐去了自己的全身的灵力。
火球刚一成型,浓郁的热气散开,原本围拢过来的冰蝉瞬间分成两拨。
一批朝着火球热源疯狂飞去,另一批依旧锁定她藏身的位置不肯离开。
这一刻,云幼白彻底确定了。
它们全凭感知周遭温度差异来锁定活物……
想通关键,她立刻当即运转体内冰系灵力,以精纯冰灵气层层裹住自身。
将她自己的体温、灵力热度彻底压到和周遭万年寒冰一模一样的程度。
做完这一切,她静静蛰伏片刻。
果然,围在冰缝外的那批冰蝉像是骤然失去了目标,在原地盘旋几圈,茫然四顾,而后渐渐四散分开,漫无目的地在冰厅各处游荡。
云幼白心头稍定,小心翼翼从藏身的冰缝走出,缓步朝着冰厅最深处走去。
一路上畅通无阻,因为体温的缘故,冰蝉再也无法察觉她的踪迹。
没走多久,冰厅最深处的冰台中央,一抹澄澈幽蓝的灵光映入眼帘。
一枚通体剔透、寒气醇厚逼人的晶石静静嵌在冰台中央,正是她此行要找的冰髓晶。
而在冰髓晶一旁,盘踞着一只巨大的冰蝉。
身躯粗壮,甲壳布满深邃裂纹,气息强横。
慵懒地伏在冰台上,双目幽蓝,一看便知是这群冰蝉的首领。
云幼白往前缓步站了站。
那只盘踞在冰髓晶旁的巨型冰蝉首领依旧慵懒伏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云幼白心底了然,暗暗自语:
“看样子,它和普通冰蝉一样,依旧是靠温度来识别人踪。”
“只要压住体温、掩去热源,它便察觉不到我。”
摸清了首领的感知弱点,她眼底掠过一抹冷光,脚步放得极轻极缓,借着冰雕的遮掩,悄无声息绕到大冰蝉的身后。
待到距离恰到好处,她心神一凝,指尖灵力微动,白霜倏然出鞘,一道清冷森寒的剑光划破冰厅死寂。
快如惊雷,稳准狠利,直刺冰蝉首领甲壳衔接处。
剑光入体,灵力瞬间爆发。
冰蝉首领连一声嘶鸣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重重伏倒在地。
周遭原本四处游荡的小冰蝉瞬间被这动静惊动,顿时躁动起来。
云幼白不敢拖延,当机立断,抬手凝起一枚灼热火球,随手往冰厅远处空旷之地一抛。
那群躁动不安的冰蝉立刻被浓烈热源牢牢吸引,再也顾不上这边的灵力异动,成群结队振翅追着火球飞逝的方向蜂拥而去。
随手用灵力再清理了一些;漏网的小冰蝉后。
云幼白快步上前,走到冰台中央,取出一只精致的寒玉盒子,小心翼翼将那枚通体幽蓝的冰髓晶取下。
将冰髓晶稳稳放入盒中,再盖上玉盖收好,最后放进储物袋。
做完正事,她目光落向一旁静静横卧在地的冰蝉首领尸体。
这冰蝉首领羽翼宽大坚韧,是极为难得的炼器材料。
云幼白盯着那双冰蝉羽翼,心底不由一动。
她忽然想起林幼姑那柄受损的太虚伞……
这冰蝉的羽翼恰好能拿来修补太虚伞的破损之处,再合适不过。
可念头一转,她又迟疑下来。
不帮?
可是这太虚伞也确实是为她而损坏的……
她低声呢喃到:
“到底……要不要帮林幼姑修复太虚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