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云幼白立在冰厅之中,望着地上早已没了生机的冰蝉尸体,沉默良久。
她心里权衡再三,终究还是心软了几分。
再说这冰蝉首领的双翼质地绝佳,是修复太虚伞再合适不过的天材地宝,若是白白弃之实在可惜。
这般想着,云幼白弯腰俯身,指尖凝起一缕灵力.
小心翼翼扣住冰蝉首领那双宽大莹白的羽翼,稍稍用力,便将双翼完整从虫身之上扯了下来。
她随手将冰翼叠好,收入储物袋中妥善安放,打算等回了金门宗,寻个空闲日子,便帮林幼姑将破损的太虚伞彻底修补完好。
收拾好一切,她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循着来时的冰缝通道,步步谨慎往外退去。
沿途依旧能听见细碎的沙沙振翅声。
云幼白始终以灵力裹住自身,悄无声息穿行而过,没有再惊动任何一只冰蝉。
一路出了幽深冰缝,重回冰原。
她抬头望了一眼天色,不敢耽搁,即刻御起灵力,化作一道清浅流光,朝着最近的城镇疾驰而去。
十来天后,云幼白终于重新回到了熟悉的地界,远远便望见了金门宗云雾缭绕的巍峨山峦。
心绪稍稍一松,她放缓身形,打算落在金门宗山门外的古道上。
可目光随意一扫,云幼白的眉头瞬间微微蹙起。
只见山门之外的空旷平地之上,悬浮着一个洞天法宝。
这是一枚可自成一方小世界的空间灵宝,内里自成结界。
看得出来,这里绝非临时暂住,而是有人在此居住了许久时日。
云幼白眸光微沉,心底生出几分怒意。
究竟是谁这般大胆,竟敢不经应允,长期驻留于此?
念头一转,一个身影瞬间浮上心头。
她低声自语:
“这不会是古幼瞳的吧?”
普天之下,除了他,谁还会死死守在金门宗门外不肯离开。
为了印证猜想,也想看看对方究竟意欲何为,云幼白不再犹豫,释放出一缕无形神识。
神识穿透结界屏障。这法宝内倒是和古幼瞳在玄天宗洞府内布置一样。
里面却空无一人。
石桌之上摆放着一只古朴的鎏金茶杯。
只一眼,云幼白便心头一怔,瞬间认了出来。
这只茶杯分明是她昔日在玄天宗云宝峰住处常用的那一只。
当年她离开玄天宗,诸多物品都未曾带走,没想到这茶杯竟然被古幼瞳拿走了。
忽然,一道焦急又带着惊喜的呼喊声从不远处传来:
“师姐!师姐!”
云幼白心头猛地一跳,暗叫一声糟了。
她一心只顾着用神识探查这法宝了,想看古幼瞳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竟一时疏忽,忘了隐藏自身身形气息……
就这么明晃晃站在了山门口,被他撞了个正着。
她连忙收敛心神,飞快收回神识,抬眼望去。
只见古幼瞳正快步朝她奔来,一双眸子满是焦急与慌乱,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她的手。
云幼白顺着他焦灼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心头一滞。
竟是自己先前在北境冰原被地底冰蝉冻伤的手背,一路赶路回来一直忙着诸事,竟忘了及时上药处理。
此刻那处伤口已然泛出暗沉的紫青色。
“师姐,你怎么受伤了?!”
古幼瞳快步冲到她面前,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急切,然后立刻伸手去翻自己的储物袋:
“师姐你别站着吹风了,我这里有治冻伤的灵药,我现在就给你拿出来!”
就在他忙着低头翻找丹药膏药的同时。
金门宗护山大阵之内,几道身步走了出来。
正是师侄元青还有玄青他们,手中早已端着一罐药膏似地东西,快步走到云幼白身前。
“小师叔,我们早就准备好治冻伤的灵药了!”
“小师叔你快涂上吧!”
林小枣也赶紧补充到:
“是啊是啊,还是元青师兄贴心!”
“他说北国那边太冷了,要先备一些治疗冻伤的药膏呢!还真派上用场了!”
不过是元青他们走出大阵这短短几步路的功夫。
古幼瞳也已经从储物袋里翻出了一罐治疗冻伤膏药,连忙上前一步。
递到云幼白面前,眼神带着一丝期盼:
“师姐,用我的吧!我的膏药是玄天宗秘制的,治冰寒冻伤最管用。”
云幼白蹙着眉,看着古幼瞳递过来的药膏。
古幼瞳看着师姐眼神一直在自己的药膏上,更加激动:
“就是师姐你以前冻伤用过的那种!特别有效!”
云幼白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这罐子,她确实熟悉的很……
她以前在玄天宗的时候确实常去北国冰原帮古幼瞳采东西。
她把东西递到古幼瞳手上时,他满心欢喜接过。
可不会留意她早已冻得青紫受伤的手背。
等到晚上……
她才会在云宝峰拿出一样的罐子为自己上药。
如今……她已经不需要了。
想到这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伸手去接元青手上膏药。
古幼瞳身形微微一僵,捧着药膏的手顿在半空。
可他终究不敢勉强,只能默默垂下手臂,紧紧攥着那罐药膏,眼神落寞地落在她冻伤的手背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云幼白没有再看他难看的神色,轻轻揭开罐盖。
一股温润清和的药香扑面而来,药膏色泽莹润。
她指尖沾了一点药膏,轻轻涂抹在泛紫发青的手背上。
药膏触肤微凉,随即涌出一股暖意,顺着皮肉缓缓渗入,原本刺骨发麻的冻伤痛感,瞬间舒缓了大半。
云幼白勾了勾唇角:“你们有心了……”
元青站在一旁,看着小师叔安然上药,稍稍松了口气:
“小师叔,这几日切记不要再触碰极寒之物,好生休养几日,免得留下陈年暗伤。”
云幼白微微颔首。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古幼瞳一眼,仿佛他只是路边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古幼瞳就那样静静立在原地。
看着她熟练上药的动作。
他心里满是心疼。
看着师姐和她的师侄们相处……
他心里又酸又涩。
要是他和师姐也能这样相处……就好了。
可不等他缓过来。
云幼白开口了:
“谁准许你住在我们金门宗的山门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