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母主骂我是暴君?九族:活爹! > 第165章:大汉皇帝亲启
    安远国,狼居胥山下。校场上尘烟蔽日,杀声震天。

    三百名从安远各部精选出来的武士列成方阵,正在操练天狼战阵残卷上的合击之术。

    这些武士都是安远国仅存的老兵,经历过天河惨败的溃逃,见识过汉军新军的碾压,士气一度崩溃到谷底。

    但现在,他们的眼神不一样了。

    脚下的步伐按天狼战阵的阵图踩得地砖龟裂,每踏一步,校场边缘的碎石便跟着震跳一下。

    三百人的真气通过阵眼汇聚,在校场上空凝成一头隐约可见的苍狼虚影,獠牙森然,仰天长啸。

    沧澜馆主盘坐在点将台上,白发被校场上的罡风吹得猎猎飞舞。

    他活了快两百年,见过狂虎王朝的天才将领,也见识过不少所谓年轻俊杰。

    但短短数十天,就能把狼骑兵训练出来的,只有一个。

    而且他知道,这还远不是绉万狼的极限。

    他回想起昨夜无意间撞见的场面,月光下,这位天狼太子独自盘坐在山顶,周身紫气如龙,吞吐之间,整座山峰的气息都随他的呼吸而律动。

    那种功法的运转气象,绝非穷苦之地任何传承所能比拟。

    “太子殿下。”沧澜馆主站起身,对着绉万狼的背影郑重抱拳,“您在军事上的造诣,老夫活了两百年,从未见过第二人。有您在,区区楚国,随时可以拿下。”

    绉万狼没有回头。他站在点将台最前沿,俯瞰着校场上那头正在成型的战阵苍狼,白色的披风被风鼓起,像一面招展的旗帜。他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笑了。

    “区区楚国。”他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沧澜馆主那样的郑重其事,而是一种更淡的、更像是被逗乐了的轻慢,“沧澜馆主,这座九品王朝在你眼里或许已经是了不起的存在了。但你的眼界,困在这穷苦之地太久了。在天狼王朝面前,九品王朝不过是荒地上长出的一棵稍微高一点的野草罢了。”

    他把手从背后抽出来,左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右手拇指上那枚刻着天狼啸月纹的墨玉扳指。

    “若不是穷苦之地出现九品王朝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蹊跷,我不会在这里待这么久。

    九品王朝虽不算什么,但按常理,这片荒地根本没有支撑九品王朝的灵脉与气运。

    此事不查清楚,将来恐生变数,所以我才多逗留了这些时日。”

    他把扳指转了半圈,“至于楚国本身,还不值得我放在眼里。”

    沧澜馆主深深低下头:“是老夫唐突了。区区楚国,自然不能与殿下相提并论。是老夫见识浅薄,被殿下的手笔震慑住了,一时失言。”

    绉万狼摆了摆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在心里给沧澜馆主下了一个判断,可用,但不必深交。

    这种在穷苦之地困了半辈子的天人,眼界就那么大,没见过真正的风暴,自然会把一阵风当成神明。

    不过眼下正是用人之际,狼卫初成,安远国还有不少世家首鼠两端,有沧澜馆主这根定海神针在,能替他镇住不少蠢蠢欲动的杂音。

    他转过身,走下点将台,回到校场边临时征用的行营里。

    行营不大,布置得却极尽奢华,地上铺着从安远王宫里搬来的虎皮地毯,案上燃着从天狼王朝带来的龙涎香。他铺开一张羊皮纸,提起一支狼毫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片刻。然后落笔,墨迹在羊皮纸上缓缓洇开。

    信写得不长,措辞既不傲慢也不卑微,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居高临下的礼貌,就像一个王朝的太子给边陲小国的国君发去一封通知,通知他该来朝贡了。

    写完后他将信纸折好,封入信筒,盖上刻有天狼啸月纹的火漆印。他端着信筒站起来,像是在掂量一件武器的分量。

    “沧澜馆主。”

    沧澜馆主从帐外进来,抱拳行礼:“殿下有何吩咐?”

    “你亲自走一趟。把这封信送到陈楚手上。”

    绉万狼将信筒递过去,信封上“大汉皇帝亲启”几个字墨迹未干,在烛光下泛着幽光,“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他。”

    沧澜馆主双手接过信筒:“殿下放心,老夫定不辱命。”

    沧澜馆主退出营帐后,绉万狼独自站在帐中,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那幅南域疆域图上。

    他的视线从天狼王朝的位置缓缓往东南移,移过狂虎王朝的疆域,移过一片标注为“荒地”的灰白色区域,最后落在最边缘那个小小的标注上,“汉”。

    ……

    银门关。

    赵敢蹲在关外三里处的一片乱石坡上,身后是五百名从全军选拔出来的敢死营精锐。

    这些人是他从两万新军里一个一个挑出来的,挑人的标准很简单,不要怕死的,要最不怕死的。

    他们趴在乱石后面,嘴里咬着短刀,眼睛盯着前方那座黑黢黢的关墙,像一群蛰伏的狼。

    银门关的关墙嵌在两山之间,城墙依山势而建,两侧是刀削般的断崖,唯一的一条路不到百步宽。

    谢临渊在这里守了快半个月,靠着百人战阵和地形优势,硬是把赵敢的两万大军挡在关外。

    赵敢打了三次,三次都没打下来。

    城墙下现在还堆着几百具没有收回来的汉军尸体,血腥味被夜风裹着,一阵一阵往人鼻子里钻。

    但现在不用打了。

    有人要主动开门。

    天机楼的密报是在亥时送到的,密探扮成樵夫,满脸泥垢,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只有一行字,“明夜丑时,谢临渊开东门,亲迎陈秦羽入关”。

    赵敢把羊皮纸看了三遍,然后卷起来塞进怀里。

    “兄弟们。”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浑身是血的汉子,声音不大,在夜风里却格外清晰,“银门关打了半个月,死了上千兄弟。明天晚上,谢临渊会自己打开东门。他开门的功夫不会太长,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冲进去,占了城门,后面的兄弟才能上来。

    冲不进去,就死在城门洞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谁愿意第一个上?”

    没有人说话。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碎石,骂了一句:“老子这辈子没抢过第一,这回抢了。”

    他把短刀从嘴里取下来,插进腰间。

    更多的老兵跟着站起来,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拍胸脯,只是沉默地站起来,然后沉默地检查自己的刀是否出鞘利索、靴子是否绑紧、胸口的护心镜是否扣牢。

    他们都是打过天河决战、从北疆一路杀到南越的老兵,知道冲城门意味着什么,十个人冲进去,能活下来三五个就算老天爷赏饭吃。

    但他们也知道,只要冲进去了,银门关就拿下了。

    赵敢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挨个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

    拍到最后一个少年兵时,那少年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稚气,但眼神已经跟死了很久的人一样平静。

    赵敢的手在他肩膀上顿了一下。少年咧嘴一笑:“将军,别拍这么重,回头还得扛旗呢。”

    赵敢也笑了,用力捏了捏他的肩:“活着回来。”

    与此同时,银门关东门,偏门正悄无声息地从内侧打开。

    谢临渊亲自带队,五十名精锐亲卫列队而立,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的百人战阵可以硬抗汉军新军的正面冲锋,但此刻他们不是去打仗的,是去接人的。

    谢临渊站在偏门内侧,手按剑柄,脸色在火把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他的左肩伤口还没愈合,绷带下隐隐渗出血迹,但他没有让人看出来。

    副将站在他身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一整夜的困惑:“将军,末将不明白。陈秦羽是楚国人,是陈楚的弟弟,为了接他,抽走精锐、打开城门,值得吗?”

    谢临渊转过头看着他。

    火把的光在他眼睛里跳动,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旧伤未愈的黯淡,但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这是倾城要我做的。”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她要我把陈秦羽安全送到天凤郡,我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副将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偏门缓缓打开,谢临渊带着五十名精锐亲卫鱼贯而出。

    他们的马蹄上裹了布,踩在碎石路面上只发出沉闷的轻响,像一阵闷雷滚过地面。

    队伍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偏门在身后重新合拢,但并没有完全合拢,还留了一道缝隙,那是接应他们回来的门。

    关门关上的那一刻,瓮城内侧暗处,天机楼的暗哨无声地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信号,只是在心里默默数了数谢临渊带走的人数五十人。

    银门关最精锐的五十人。

    整整一夜,他趴在暗处,看着关墙上守军换防的节奏、东门偏门的开合时刻、谢临渊离开后关内的指挥交接,所有细节都被他刻进脑子里,然后变成了一张巴掌大的羊皮纸,在卯时之前被一只灰隼叼着,从银门关的崖壁间无声地掠出,飞向赵敢藏身的乱石坡。

    赵敢接到密报的时候,天刚擦黑。

    他看完纸条,把它揉碎吞进肚子里,然后站起来,对身后五百名敢死队员说了一句话:“丑时到了。跟我走。”

    五百人从乱石坡上无声地滑下来,像五百条黑色的蛇,贴着地面朝银门关的东门摸去。

    夜风很大,吹得山间的松涛如潮水般翻涌,正好盖住了他们的脚步声。

    赵敢走在最前面,枪尖朝下,枪杆握得死紧。

    他抬头看了一眼银门关的城墙,那座他打了半个月都没打下来的城墙,现在就在眼前,黑黢黢地矗立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东门偏门那道缝隙还留着,火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像巨兽半睁的一只眼。

    赵敢握紧枪杆,朝身后比了一个手势。

    五百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与此同时,谢临渊亲自护送陈秦羽的马车,已经驶入了通往天凤郡的官道。

    他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

    他没有回头,不知道自己身后的银门关即将发生什么,即使知道,他大概也不会改变主意。

    陈秦羽坐在马车里,掀起车帘,望着远处月光下的群山轮廓,脸上没有表情。

    他不知道这趟旅程的终点会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

    他只知道,倾城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