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母主骂我是暴君?九族:活爹! > 第140章:魂归来兮
    陈楚站在房窗前,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紫金色的光芒。光芒很淡,比昨晚弱了不少,刚才他试着把国运分给楚一,发现效果远不如预期。

    楚一站在他身后,脸上有一丝困惑。

    “陛下,臣确实感觉到了一股力量,但……并不多。大概只比平时强了一成左右。”

    一成。

    陈楚收回手掌,眉头皱起来。

    他原本以为仙官体系是普惠性的,当官的都能借国运变强,人人如龙,大楚直接起飞。但现实给了他一巴掌。

    国运这玩意儿,不是平均分配的。

    就像朝廷发俸禄,一品大员和九品芝麻官能一样吗?国运也一样,官位越高,分到的国运越多,但就算是最高的官,比如周延那种二品大员,提升也不过两三成,而且这还是因为他弱,提升才多。

    真正受益能转换为战斗力的,只有他这个皇帝。

    因为他才是国运的“枢纽”,是那棵王朝之基小树扎根的地方。所有的气运都汇聚到他身上,再由他分配到整个官僚体系。他吃肉,底下的官喝汤。

    “这不是坑爹吗?”

    陈楚忍不住骂了一声。

    他本来还想着,等仙官体系铺开,大楚就能批量生产高手了。到时候十万官员全是宗师,百万大军全是先天,什么国家,直接横推过去。

    结果呢?

    就这?

    楚一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陛下,其实……也不错了。当官能强身健体,不易生病,这对很多人来说,已经是神仙日子了。”

    陈楚愣了一下。

    好像也是。

    这年头,老百姓最怕什么?不是穷,是病。

    一场风寒就能要人命,一次瘟疫就能灭一座城。当官能不生病,能身强体壮,这他妈不比修仙差?修仙还得渡劫呢,当官只要不犯事,安安稳稳一辈子。

    “你说得对。”

    陈楚吐了口气,“是朕贪心了。”

    他走回御案后坐下,拿起一份奏折。

    是天机楼的密报,说镇南关的废墟上,最近经常有人看见奇怪的东西。有人说是鬼火,有人说是冤魂,有人说是那些被屠杀的百姓死不瞑目。

    陈楚的手顿住了。

    镇南关城门口堆满尸体,街道上血流成河,广场上竖着几十根竹竿,每根竹竿上都穿着一个人。

    南越国干的,安远国干的。

    那些人死了,但他们的冤屈还没散。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国运的力量,不是用来打架的。至少,不全是。

    它是王朝的根基,是万民的愿力,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凝聚而成的东西。

    打架,是最浪费的用法。

    真正该用的地方……

    他睁开眼,站起来。

    ……

    镇南关的废墟上,野草已经长起来了。

    墙缝里,石板下,尸骨旁边,到处都是绿油油的草芽。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味。

    陈楚站在城门口,看着这座曾经繁华的边关重镇,沉默了很久。

    城墙上的箭孔还在,城门口的烧痕还在,地上的血渍虽然被雨水冲刷了无数次,但砖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他往前走,走进城里。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被烧毁了,只剩下一截截焦黑的木桩。偶尔有几间还立着的,门窗也都没了,像一张张黑洞洞的嘴。

    广场上,那些竹竿已经被清理了,但地上的坑还在,那是竹竿插进泥土留下的痕迹,几十个坑,整整齐齐,像一排墓碑。

    陈楚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坑,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怒。

    拓跋雄那个畜生,现在还活着,被他关在京城的大牢里,每天好吃好喝供着,等着换赎金。

    他当时觉得,留着有用。

    现在他后悔了。

    这种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陈楚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紫金色的光芒。

    这一次,他没有吝啬。

    国运像决堤的洪水,从掌心涌出,涌向天空,涌向大地,涌向这座城的每一个角落。

    光芒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动。

    那些焦黑的木桩上,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那些干涸的血渍里,开出了不知名的野花。

    那些竹竿留下的坑里,涌出了清澈的泉水。

    但最重要的是,那些亡魂,出现了。

    不是鬼火,不是幻影,是一个个透明的人形轮廓。

    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

    有士兵,有百姓,有商人。

    他们站在废墟上,站在街道旁,站在广场中,密密麻麻,成百上千,成千上万。

    他们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茫然,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陈楚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陈楚。

    然后,他们笑了。

    那些透明的脸上,浮现出释然的笑容。

    一个老妇人张开嘴,像是说了什么,但没有声音。一个孩子挥着手,像是在道别。一个年轻的士兵挺直了腰板,朝陈楚行了一个军礼。

    然后,他们开始消散。

    像晨雾遇见阳光,像冰雪遇见春风。

    一个接一个,化成点点光芒,升上天空,消失在云端。

    陈楚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消散的亡魂,沉默了很久。

    他体内的国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像沙漏里的沙,一粒一粒往下掉,怎么也抓不住。头晕,眼花,四肢发软。但他没有停。

    最后一个亡魂消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西下,把整座镇南关染成金红色。

    那些焦黑的木桩上,新芽已经长成了小树。那些干涸的血渍里,野花已经连成了片。那些竹竿留下的坑里,泉水汇成了小溪,叮叮咚咚流过大街小巷。

    死亡之后,是新生。

    陈楚放下手,身体晃了晃。

    楚一冲过来扶住他。

    “陛下!”

    陈楚摆摆手。

    “没事。只是……有点累。”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刚点燃的灯。

    他看着这座重生的城,笑了。

    “值了。”

    他转过身,踉踉跄跄地往城外走。

    楚一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走到城门口,陈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城墙上,那面被烧得只剩半边的“楚”字旗还在。但旗帜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面新的旗帜。

    不是他让人挂的,是那些新抽出的枝条自己缠上去的,嫩绿的枝条交缠在一起,形成了一面旗帜的形状。

    旗帜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像在向他道别。

    陈楚看着那面旗帜,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奏折堆在御案上,像一座小山。

    陈楚看了一眼,直接绕过,走向龙床。

    小顺子跟在后面,手里还捧着一摞奏折。

    “陛下,这些都是今天送来的。有户部的,有兵部的,有天机楼的,还有……”

    “明天再说。”

    陈楚倒在床上,连靴子都没脱,闭上眼睛。

    小顺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陈楚那张白得吓人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关上门。

    陈楚躺在床上,看着帐顶的龙纹,脑子里一片空白。

    太累了。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疲惫,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国运的消耗,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那些亡魂,每一个都要消耗国运去安抚、去净化、去送走。

    镇南关死了十几万人,他只送走了不到一万,就已经快撑不住了。

    但他不后悔。

    那些亡魂,本来就是他欠的。

    他登基以来,杀过很多人,也救过很多人。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人死后会怎么样。

    今天他知道了。

    他们会困在死去的地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着自己的尸体腐烂,看着自己的家园荒废,看着仇人逍遥法外。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却连死都不得安宁。

    这不对。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南越国还没灭,安远国还在内乱,天狼王朝的使者在路上,江海的瘟疫还没完全控制住。

    还有镇南关,需要重新建城,需要迁徙人口,需要驻扎军队。

    还有那些亡魂,剩下的十几万亡魂,还在等着他。

    他不能倒下。

    但今天,就让他歇一歇吧。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很快就睡着了。

    与此同时。

    天狼王朝边境,官道上。

    绉万狼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队骑兵,马蹄声在夜色中回荡。

    他已经走了半个月,从狼居胥一路往东南,穿过沙漠,翻过山脉,终于快到荒地了。

    忽然,他腰间的玉佩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种从内部透出来的、温润如玉的紫金色光芒。

    绉万狼勒住马,拿起玉佩,瞳孔微缩。

    玉佩是天狼王朝的国运感应器,是父皇临行前给他的。只要荒地那边有王朝晋升,玉佩就会发光。

    光芒越亮,说明王朝的品级越高。

    现在这光芒,亮得刺眼。

    “九品王朝。”

    绉万狼的声音很轻,“这么快?”

    他原本以为,荒地那边就算有王朝晋升,最多也就是个不入流的九品下。

    但现在看来,他错了。

    这光芒的强度,至少是九品上,甚至可能更高。

    他握紧玉佩,抬起头,看着东南方向的夜空。

    那里有一颗紫金色的星,正在闪烁,越来越亮。

    “那块破荒地,到底出了个什么样的皇帝?”

    他喃喃道。

    身后一个将领凑过来,低声道:“殿下,要不要加快速度?”

    绉万狼点点头。

    “加快。半月之内,必须赶到。”

    他策马冲出去,身后的骑兵紧跟其后。

    马蹄声如雷鸣,在夜色中回荡。

    狂虎王朝,观星台。

    虎霸天站在台边,背负双手,看着东南方向的夜空。

    他穿着一身玄色龙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宝石,在星光下闪烁着冷光。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刚毅,眉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像两口深井,看不到底。

    他的身材极其魁梧,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连风都要绕道走。

    狂虎王朝,南域第一王朝,立国八百年,传承三十七代,疆域横跨三万里,子民数以亿计。

    在天狼王朝面前,南越国是弹丸之地。在狂虎王朝面前,天狼王朝也要弱一筹。

    虎霸天十二岁登基,十六岁亲政,二十岁灭三国,三十岁平南域,四十岁踏入天人巅峰。

    他是狂虎王朝有史以来最强的皇帝,也是整个南域最强的霸主。

    但他今天,心情不太好。

    “九品王朝。”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闷雷,在观星台上滚动。

    身后站着一个中年文官,穿着绯色官袍,面容清瘦,三缕长髯,正是礼部侍郎商亮。

    商亮低着头,不敢说话。

    虎霸天转过身,看着他。

    “还是在穷苦之地。荒地那边,朕记得,连像样的灵脉都没有几条。能出个九品王朝,倒是稀奇。”

    商亮小心翼翼地开口。

    “陛下,要不要臣去一趟?”

    虎霸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该怎么做?”

    商亮点头。

    “拉拢。若是肯归附,给好处。若是不肯……”

    他顿了顿,“看情况再说。”

    虎霸天笑了。

    “你倒是滑头。”

    商亮低下头。

    “臣只是为陛下分忧。”

    虎霸天转过身,继续看着东南方的夜空。

    那颗紫金色的星还在闪烁,越来越亮,像一只眼睛在看着他。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商亮。”

    “臣在。”

    “你去吧。带上朕的旨意,告诉那个新王朝的皇帝……”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南域,是狂虎王朝的南域。他若是识相,朕不会亏待他。他若是不识相……”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商亮跪下叩首。

    “臣遵旨。”

    他站起来,转身走下观星台。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商亮抬起头,看着东南方向的那颗星,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九品王朝,穷苦之地。

    有意思。

    他倒要看看,那个能让荒地诞生王朝的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