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千米，树心空间。
林枫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出的提示。
【吞噬高维污染海兽（局部），进化点+500】
“太少了。”
林枫的毁灭之眼冷漠地注视着归墟的画面。
这些本土海兽虽然体型庞大，但蕴含的能量和高维法则残渣，跟真正的渊族比起来，就像是水一样寡淡。
不过，量大管饱。
最关键的是，不用自己动手。
至于归墟的战斗，全权交给那个免费的高级打工人。
归墟海底，杀戮还在继续。
将臣彻底打疯了。
他不需要使用什么高深的法术，盘古血脉赋予他的，就是极致的暴力。
一头长满百眼的远古魔章挥舞着数十条触手，试图将他绞杀。
将臣不躲不闪，任凭触手缠住自己的四肢。
“滚！”
将臣怒吼一声，双臂猛地向外一撑。
崩！
粗壮的触手被硬生生崩断。
将臣反手抓住一根断裂的触手，将魔章庞大的身躯当成流星锤，在海底疯狂抡动。
周围冲上来的海妖，被这巨大的肉锤打得骨断筋折。
抡了十几圈后，将臣松开手，魔章庞大的身躯准确无误地捶在界船的甲板上。
暗金树根再次探出，将魔章拖入幽冥火中。
【进化点+800】
将臣站在海底废墟中，周围的海水已经被染成了浓郁的墨绿色。
堆积如山的海兽尸体，被他像流水线上的工人一样，一件件搬运、投掷到界船上。
没有疲惫，只有机械的杀戮。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种纯粹的发泄，比在人间吸血要痛快得多。
“吼！”
突然，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低吼，打断了将臣的动作。
这声音不是通过海水传播的，而是直接在灵魂深处散开。
将臣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海沟更深处。
界船所在的位置，已经是归墟的极深处。
在界船的下方，还有一条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沟，那是连深海巨兽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生命禁区。
此刻，那条海沟的黑暗中，亮起了两盏红灯。
不，那不是灯。
那是两只硕大的、布满暗红色血丝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还没有完全显露身形，一股比周围所有变异海兽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的高维死气，已经顺着冰冷的海水蔓延上来。
这股死气中，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将臣感到无比熟悉的波动。
命运的味道。
将臣的瞳孔骤然收缩，盘古弓的虚影在他掌心若隐若现。
东海，归墟。
海水静谧得可怕。
万米深渊之下，原本因为巨兽厮杀而浑浊的暗流，彻底停滞。
将臣站在堆积如山的海兽尸体中央，银白色的瞳孔死死盯着下方那条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沟。
海沟深处，两盏硕大的“红灯”正缓缓上浮。
随着那东西的靠近，周围的海水温度急剧下降，连空间都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扭曲。
将臣摊开右手。
掌心之中，时间长河的虚影翻滚，盘古弓的轮廓若隐若现。
那是刻在盘古血脉骨子里的厌恶。
“命运……”将臣吐出两个字。
海沟深处的怪物终于浮出黑暗。
那是一具大得惊人的躯体，足有百丈高。
它没有皮肉，只有惨白的骨架，骨架的每一道缝隙里，都塞满了蠕动的灰白色渊族绒毛。
但这还不是最诡异的。
在骨架空荡荡的头颅上方，悬浮着半页残破的纸张。
无字天书的残页。
密密麻麻的灰色丝线从残页上垂下，连接着这具渊族骨架的每一个关节。
它不是活物，而是一个被“命运”提线的渊族高维傀儡。
茅山，地下千米。
林枫的毁灭之眼透过跨界主根，冷冷注视着归墟的画面。
系统面板上，一串血红色的数据正在跳动。
【解析到复合型高维污染源！】
【成分1：命运法则（残缺），占比30%。】
【成分2：渊族死气（次王级），占比70%。】
【目标状态：共生。】
“有意思。”林枫的十万条主根在九天息壤中缓缓舒展。
“被我撕了一块皮，知道在大千世界混不下去了，跑去给渊族当狗了？”
界船甲板上，那条负责吸收海兽尸体的暗金树根蛰伏不动，彻底收敛了气息。
林枫没有任何插手的打算。
“老板，他好像打不过啊。”
李长庚蹲在水镜旁，面无血色。
“打不过？”林枫嗤笑一声。
“盘古血脉要是这么废，我费那么大劲抽他的血干什么？”
林枫看着画面中绷紧身体的将臣，语气透着理智。
“让他多挨几下，把这怪物的命运底牌都逼出来，我才好出手。”
归墟海底。
将臣没有使用时间法则，盘古肉身力量全面爆发。
血色流星划破黑暗。
将臣一拳砸向骨架的胸腔。
这一拳的速度突破了深海的物理极限。
就在将臣挥拳的瞬间，骨架头顶的天书残页闪过一道灰光。
庞大的骨架以一种完全违背力学常理的姿态，向左平移了半尺。
不多不少，刚好避开将臣的拳峰。
命运预判。
将臣一击落空，惯性让他身形微顿。
骨架灰白色的骨爪探出，五指如钩，直刺将臣的咽喉。
爪尖上，高维死气与灰色的命运丝线交织在一起，散发着湮灭一切的波动。
将臣不闪不避。
他猛地偏头，任由骨爪擦过颈动脉，刺入左肩的皮肉。
银白色的盘古之血涌出。
“抓住了。”将臣反手扣住刺入肩头的骨爪，凶光毕露。
时间法则，开！
一千万倍时间加速！
顺着骨爪，狂暴的时间法则直接灌入渊族骨架体内。
原本在骨骼缝隙中疯狂蠕动的灰白绒毛，在极速流逝的时间下，瞬间变得枯黄、萎缩、化作飞灰。
高维死气在时间长河的冲刷下快速衰败。
将臣握紧拳头，准备一击砸碎这具失去死气保护的骨架。
下一秒，异变陡生。
悬浮在骨架头顶的天书残页剧烈震颤。数十根粗壮的灰色丝线顺着骨架的手臂，直接缠上了将臣的手腕。
时间法则的流转戛然而止。
狂奔的江水撞上了一堵铁壁，时间加速被生生抹平。
“命运注定你无法伤我。”
一半是渊族怪物毫无感情的机械杂音，一半是命运高高在上的冷漠宣告。
灰色的丝线顺着将臣的手腕快速攀爬，试图钻入他的毛孔，接管这具盘古战体。
“滚！”
将臣怒吼，右腿如战斧般横扫，重重抽在骨架的腰椎上。
力量骤然爆发，骨架被踢得横飞出去，撞在界船的青铜船舷上。
将臣倒退三步，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手腕处，几根灰色的丝线已经刺破了皮肤，正试图向心脉方向蔓延。
伤口处的灰白死气，正在阻碍盘古血脉的自愈。
“命数？”
将臣缓缓站直身体，右手指尖刺入左手手腕的伤口。
撕啦。
他连皮带肉，硬生生将那一块被命运丝线污染的血肉挖了出来，随手扔进浑浊的海水中。
银白色的血液重新流淌，强行愈合了伤口。
将臣抬起头，擦去唇边血迹。
银白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暴虐与桀骜。
“老子连那棵树的卖身契都签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命数！”
将臣右手虚握。
归墟的海水剧烈沸腾。
时间长河的虚影在他身后铺开，一张古老蛮荒的无弦长弓，在他的掌心一点点凝实。
哪怕拼着遭受超维因果律的反噬，他今天也要把这本破书射下来，把这具骨架击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