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海底，万米深渊。
将臣右手紧握盘古弓虚影，左手搭在由时间长河凝聚的无形弓弦上。
银白色的盘古之血顺着他的手臂流淌，滴落进海水中，瞬间化作时间乱流。
“咯吱！”
弓弦被一寸寸拉开。
每拉开一分，将臣体表的肌肤就崩裂一道口子。
超维因果律的反噬，正在疯狂撕扯他的盘古肉身。
银白色的瞳孔锁定前方那具百丈高的渊族骨架，以及悬浮在骨架头顶的半页无字天书。
盘古一族，生来就是为了对抗命运。
这是刻在骨髓里的本能。
骨架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头顶的天书残页爆发出浓烈的灰光，成千上万根命运丝线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在骨架身前交织成一面灰白色的命运巨盾。
“命运判定：此击无效。”
声音在海底回荡，将臣狞笑着。
“判定你大爷。”
弓拉满月，松弦。
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白流光，无视了海水的阻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甚至无视了时间的流逝。
流光射出，便已到达目标面前。
因为这不仅是力量的碰撞，更是因果律的倾轧。
“哧！”
银白流光狠狠撞在灰白色的命运巨盾上。
巨盾表面泛起剧烈的涟漪，无数命运丝线崩断、重组。
天书残页疯狂闪烁，试图将这一击的因果抹除、转移。
然而，盘古弓的特性，就是“必中”与“破法”。
只僵持了半秒。
“咔嚓。”
命运巨盾碎裂。
银白流光余势不减，直接贯穿了渊族骨架的胸腔，准确无误地钉在脊椎核心的渊族晶体上。
“轰！”
狂暴的时间法则在骨架体内彻底引爆。
百丈高的骨架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嘶吼，便在千万倍的时间加速下风化。
灰白色的绒毛化作飞灰，坚硬的渊族骨骼寸寸碎裂。
高维死气被时间长河强行冲刷殆尽。
天书残页发出尖锐的嗡鸣，失去宿主后，它表面的灰光迅速黯淡。几根残存的命运丝线向上一窜，试图撕裂空间逃回虚无维度。
“就是现在。”
茅山地下千米，林枫的毁灭之眼紫光大盛。
等的就是你底牌耗尽的这一刻。
归墟海底。
悬停在界船上方的暗金主根瞬间动了。
十万条主根直接封锁了方圆百里的海域。
“时间停滞。”
逃窜的天书残页在半空中顿住，灰色的命运丝线保持着向上挣扎的姿态，却再也无法寸进。
“太上，庚金。”
主根末端亮起耀眼的白光。
一柄由太上剑意凝聚的百丈巨剑，带着“斩因果”的绝对特性，自上而下，狠狠劈在天书残页上。
“撕啦！”
残页被一分为二。
“维度吞噬，开！”
红莲幽冥火与混沌劫雷同时爆发，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一口将两半残页连同周围的高维死气全部吞入腹中。
系统面板开始疯狂刷屏。
【吞噬渊族次王级骨架残骸，进化点+1500000】
【吞噬高维命运残页（污染态），进化点+8000000】
【命运法则解析进度提升至85%！】
【获得高维属性：命运抗性（高级）。免疫一切次王级以下的命运操控与因果律武器锁定。】
林枫在地下舒展着庞大的树干，树皮上灰色的命运纹路变得越发深邃、完整。
九百五十万进化点入账。
舒坦。
这波黄雀在后，吃得满嘴流油。
李长庚蹲在水镜旁，看着林枫一气呵成的操作，喉结动了动。
“老板，你这是不是有点太不讲武德了？”
那僵尸王拼死拼活打残了怪物，你上去连盘子都给舔干净了。
林枫一根枝条抽在李长庚的后脑勺上。
“这叫资源最大化配置。”
“他一个只知道用拳头砸的莽夫，懂什么叫法则提纯吗？留给他也是浪费。”
归墟海底。
将臣半跪在界船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盘古弓虚影已经消散。他的右臂软绵绵地垂着，肌肉大面积撕裂，银白色的骨茬刺破皮肤露在外面。
超维反噬让他此刻虚弱到了极点。
他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条刚刚“饱餐一顿”的暗金主根，银白色的眸子里满是憋屈。
老子卖命，你吃肉？
连口汤都不给留？
林枫自然察觉到了打工人的情绪。
资本家也知道不能把牛马一次性累死。
主根末端缓缓垂下，点在将臣的眉心。
一滴浓郁到化不开的乙木精气，混合着微量的混沌劫雷液，注入将臣体内。
精气入体，将臣崩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骨骼重新接驳。
混沌劫雷液则顺着经脉游走，将残存在他体内的微量高维死气和命运残渣彻底劈碎。
不到十秒，将臣的伤势恢复了七成。
他活动了一下右臂，眼神复杂地看着那条主根。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这树妖，手段比命运还要脏。
“干得不错。”
林枫冰冷的声音顺着轮回印记在将臣脑海中响起。
“界船周围的海兽清理干净。下个月的抽血，免了。”
将臣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转过身，走向那些还在远处徘徊的变异巨兽。
不用抽血，这买卖，勉强能做。
林枫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在刚才骨架浮现的地方。
界船下方，那条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沟。
刚才骨架出现时，林枫的毁灭之眼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那具骨架，只是一个守门的傀儡。
真正让命运和渊族联手也要镇守的东西，还在海沟更深处。
林枫操控着一条最粗壮的紫金主根，顺着海沟陡峭的岩壁，缓缓向下探去。
一万米。
两万米。
三万米。
周围的温度已经降到了绝对零度，水压大到足以将金丹期修士瞬间压成肉饼。
紫金主根表面流转着混沌太上域的微光，将一切阻碍排斥在外。
终于主根触碰到了海底。
主根的末端，触碰到了一层坚硬的、布满古老阵纹的青铜地面。
林枫的毁灭之眼透过水层，看清了海沟底部的全貌。
那是一扇门。
一扇比十万大山那扇青铜界门还要庞大十倍的、平铺在海底的巨型青铜双开大门。
门缝处，被人用暗红色的铁水浇筑封死。
铁水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
符纸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那种独属于太上道宗的凌厉剑意，哪怕隔了无尽岁月依然刺得林枫的毁灭之眼发痛。
“李长庚。”
林枫在树心空间内喊了一声。
“看看这是什么。”
水镜中的画面切换到了海沟底部。
李长庚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骨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半步仙体抖如筛糠。
“这……这不可能……”
“祖师爷明明说，那条路已经断了……”
林枫眉头微皱。
“说人话。”
李长庚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满是绝望。
“老板……那是太上道宗的‘登仙台’。”
“当年第一代祖师就是从这扇门里，走进了大千世界。”
“这扇门后面，连接的不是渊族的高维荒原……”
李长庚喉结动了动。
“是仙域的天道本源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