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深和洛云舟两兄弟进关后,本想立刻寻找官府或驻军求助,但随即又犹豫了。
因为他们两个身无分文,又没有任何能证明他们自己身份的信物,口说无凭,更牵扯到“前朝余孽追杀”这种骇人听闻、又难辨真伪的事情,弄不好,他们连人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先混迹于市井,用之前藏起来的一点碎银子,买了一些食物。
然后,找了处僻静角落暂时藏身,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寻找那银发老者的踪迹,一边苦思脱身之策。
就像银发老者预料的那样,他们两兄弟,也不敢随意离开马岭关,马岭关内有驻军,还有朝廷的人,还算安全一些,真要是离了马岭关,到了外边,那有可能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银发老者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竟看到了敦王车驾入关!那鲜明的“敦”字王旗,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
如果说皇室的其他人,洛云深和洛云舟两兄弟别说见过了,他们连听都没听过。
但是对于敦王洛昭棠就不一样了,他们或多或少的听他们娘亲花月奴和怜星提起过。
虽然据他们所知,洛昭棠似乎和他们老爹关系有些不睦,但想来,也不会看着他们兄弟,见死不救吧?
当真正看到洛昭棠车架的的那一刻,洛云舟眼睛猛地一亮,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压低声音道:“哥,快看,那是咱叔的车架!”
洛云深一把按住弟弟,心头同样狂跳,但他比弟弟更谨慎。
他强压激动,低声道:“噤声! 等咱们查探清楚咱叔的落脚点,再设法偷偷潜入过去,向咱叔说明缘由。
希望他能信我们,要不然……咱哥俩被打出来都是轻的。”
洛云舟闻言,也冷静了几分,知道大哥说得在理。
他们现在这副模样,跟乞丐无异,若贸然冲出去喊认亲,别说相认,恐怕立刻就会被侍卫当成疯乞丐或刺客拿下。
他轻轻“嗯”了一声,目光紧随着车队。
“这整个马岭关一共没有多大点地方,”洛云深观察着四周,低声分析,
“能够容留亲王这等身份驻跸的,也无非就是驿馆、守将府邸,或者某处条件好些的官宅,左右不过两三处可选。我们跟上去,不难查明。”
兄弟俩打定主意,借着街边屋舍的阴影和围观人群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尾随在车队后方不远处,既不敢靠得太近引人注目,也不敢离得太远跟丢目标。
眼见敦王洛昭棠的车驾驶入驿站的方向,洛云深和洛云舟知道,机会稍纵即逝。
此刻已是午后,若等敦王安顿停当,内外守卫各就各位,再想悄无声息地接近就难了。
“走!” 洛云深低喝一声,拉着弟弟,如同两只狸猫,瞬间拐入驿站侧面一条狭窄昏暗的小巷。
他们这几日东躲西藏,可没白费功夫,马岭关又没多大,他们早已将这关内的大街小巷的地形摸了个七七八八。
驿站后墙不算太高,但也非寻常人能轻易翻越。
不过,这难不倒自幼在移花宫习武、轻功颇有根底的兄弟俩。
趁着驿站前门因亲王驾临而人声嘈杂、守卫注意力都被吸引的片刻,兄弟俩屏息凝神,手脚并用,极为利落地借着货箱,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墙头,落入驿站后院一处堆放杂物、少有人至的角落。
落地后,两人迅速隐入柴垛阴影中,侧耳倾听。
前院传来清晰的马匹嘶鸣、人员走动和行李搬运的声音,显然敦王一行正在入住。
后院暂时无人,只有远处厨房方向,隐约有人声。
“快,趁现在人乱,找到咱叔的房间!” 洛云深用极低的声音催促。他们判断,洛昭棠多半会入住驿站最上等的独立院落。
两人借着午后庭院中树木、廊柱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向前院方向潜行。
他们动作轻盈迅捷,尽量避开偶尔经过的仆役。
驿站规模不大,结构清晰,很快,他们便锁定了前院正中最宽敞、此刻最为忙碌的那个独立小院,院门敞开,不断有仆役捧着东西进出。
“应该就是那里。” 洛云深低声道,指向那小院。院门口有侍卫肃立,院内也有人影晃动。
“等!等皇叔进房,周围人稍微少些。” 洛云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耐着性子。
他们在假山石后,等了约莫一盏茶功夫。
看到一身亲王常服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个和他们兄弟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在几名贴身侍卫和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陪同下,走进了小院正中的上房。
大部分随从、官员开始散去或安置行李,院门口留下了两名持刀侍卫,院内似乎也有侍卫在整理物品。
时机稍纵即逝!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假山后闪身而出,不再刻意隐藏,快步朝着那小院门口走去!
他们虽然形容狼狈,但此刻步伐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站住!什么人?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守在院门口的两名侍卫反应极快,立刻横跨一步挡住去路,手按刀柄,厉声喝问。
院内另一名侍卫也闻声按刀走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衣衫褴褛,满面尘灰,年纪不大,眼神却透着焦急与一种异样的坚持。
面对明晃晃的刀锋和侍卫凌厉的目光,洛云深压下心头悸动,上前一步,拱手道:“两位,我等并非歹人。我们是来……认亲的。”
洛云舟也急道:“对对,我们是王爷的亲戚,是来求见叔……求见敦王殿下的!”
“认亲?亲戚?” 门口侍卫眉头紧锁,满眼怀疑。
眼前这两个少年乞丐般的模样,实在难以和王爷的亲戚联系起来。“王爷正在休息,不见外客。有何凭证?若无凭证,速速离去,否则按刺客论处!”
“凭证……” 洛云深一时语塞,他们仓皇逃命,能有个屁的凭证,这要有凭证,他们还需等洛昭棠?
“既然没有凭证,又来历不明,还擅闯钦差驻地,那就没啥说的了,先抓起来,等候王爷发落!”
眼看门前的侍卫,还有附近听到动静,靠过来的其他侍卫,有动手的意思,两兄弟顿时急了。
就在双方僵持,侍卫准备动手拿人之际——
“何事喧哗?”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院内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