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那位王管事,他闻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门口侍卫连忙躬身:“王管事,来了两个少年,衣衫不整,口称是王爷亲戚,有要事求见,却无凭证,在此纠缠,属下正想拿下二人,听候王爷发落。”
王管事目光如电,扫过洛云深和洛云舟。
见他们虽狼狈,但身姿挺拔,眼神清正,尤其二人的面貌,和敦王有些许相像,但更像……王管事心中猛然一动。
“王爷正在更衣,岂容惊扰?” 王管事先斥了侍卫一句,随即走到近前,仔细打量兄弟俩,压低声音:“你们二人,究竟是何人?若胡言乱语,可知后果?”
洛云深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同样压低声音,语速快而清晰:
“这位管事,我兄弟二人乃羽王府子弟,家父讳上昭下珩。我名云深,这是舍弟云舟。
因遭前朝余孽追杀,流落至此,得知敦王叔在此,特来求救!千真万确,请管事速禀王叔!”
“羽王?云深?云舟?” 王管事瞳孔骤缩,心中剧震,跟他想的果然一样。
兹事体大!王管事瞬间有了决断。他脸色一肃,对侍卫道:“看住他们,但不得怠慢!” 说罢,转身快步走回正房,在门外低声禀报。
院内,洛云深和洛云舟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侍卫们则面面相觑,手仍按在刀柄上。
片刻,房门打开。
只见正房房门打开,敦王洛昭棠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些许不悦,但目光沉静,直接看向院门处。
而在他身侧,一个鹅黄衫子的身影,也探出头来,正是郡主柔儿,大名洛静柔。
她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好奇地伸着头向门外张望,目光落在院门口那两个“跟叫花子一样”的少年身上,眼中充满了探究。
相比于父亲洛昭棠,洛静柔知道得更多一些。
她素来与洛灵儿交好,之前听洛灵儿无意中提起过,她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双胞胎哥哥。
只是具体叫什么、长什么样,洛静柔并不清楚。
此刻听到王管事禀报,在看那两个少年,应该就是二人了,只不过,两人现在也忒惨了点?
洛云深和洛云舟看到敦王,重新燃起希望。
相比洛云深的矜持,洛云舟就直接的多,连忙喊道:“叔,叔,救命啊叔!”
这一声“叔”,在午后的庭院中清晰可闻。
刹那间,满院寂静。
院门口的侍卫、院内的侍卫,甚至连刚从厢房出来的几个王府护卫,全都面面相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洛昭堂的脸色,顿时一黑。
他之前听王管事的禀报,再加上洛静柔的述说,已信了七八分,现在见了洛云深和洛云舟两兄弟当面,更是连那剩下的两三分也给补上了。
尽管如此,但见洛云舟人,就这么“叔叔”地喊,仍然让他心头火大。
之前是洛灵儿,在宗人府门口,击鼓认亲,现在洛云深和洛云舟又跑到驿站里,要认亲,合着,我堂堂宗人府宗正,天天啥也不干,专给你们羽王府服务了?
“闭嘴!” 敦王洛昭棠呵斥道,“什么叔叔叔的乱喊!本王身为宗人府宗正,尚未确定尔等身份,岂容你等妄认天家!”
这一声呵斥,让洛云舟一个激灵,讪讪地闭上嘴,下意识往哥哥身后缩了缩,再不敢造次。
洛云深见状,也是心中一紧,连忙用力拉了弟弟一把,自己则抢上一步,重新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沉声道:
“王爷息怒,舍弟因连日遭难,惊惧过度,口不择言,万望海涵!我等确系羽王之子,此心可鉴,只求王爷明察!”
“哼,” 洛昭棠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与质疑,
“别说你们不是老十一之子,就算你们两两兄弟真是,你们第一个该做的,难道不应该是去万寿山羽王府,找你们父王洛昭珩本人吗?跑来找本王作甚?莫非是觉得本王好糊弄?”
洛云舟到底年纪小些,又被刚才那一声呵斥吓得心有余悸,此刻见洛昭棠如此严厉质问,心中委屈更甚,又急着辩解,没等哥哥开口,便忍不住弱弱地开口道:
“叔…不,王爷,我们……我们这不是被逼无奈吗?行走江湖没几天,就被老疯子一路追杀,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正好在这马岭关碰到您……
再说了,我们兄弟之前都听说了,灵儿当初就是找的叔您,才……”
“灵儿?洛灵儿!” 洛昭棠一听这个名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瞬间铁青,方才强压的怒火再也遏制不住,粗暴地打断了洛云舟的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
“你们还敢提洛灵儿?那个死丫头!当初要不是她……”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强行顿住,但胸口依旧起伏,显然余怒未消。他狠狠瞪了洛云舟一眼,又扫过面色微变的洛云深,咬着牙,几乎是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要不是她,本王的柔儿,好好的一个郡主,能学得那般……那般不守规矩?这次更是闹着非要来这劳什子的马岭关!都是被那个头给带坏了!”
“父王!您好好的说女儿作甚?再说了,灵儿,也不是您想的那样?”洛静柔拉着洛昭棠的胳膊,不满地道。
“哪点不是?屁大点孩子,就敢在皇宫上书房收保护费?她是怎么敢的?洛灵儿,也算是开了上书房的先河了。”洛昭棠没好气的道。
洛云深和洛云舟两兄弟听见洛昭堂如此说,心都凉了半截,他们没想到,他们那个好妹妹,哪怕去了京城,也是那么的“神勇”。
果然,“优秀”的人,到哪里,都是那么的“优秀”。
洛云深和洛云舟二人,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
洛昭棠挥了挥手,直接打断宝贝闺女洛静柔的辩解,直接对着洛云深和洛云舟道:“你们刚才说,被人一路追杀?”
“对对对,叔,追杀我们的,是个银发老者,自称是我们爹的手下败将,二十年前,被我爹打成重伤,后来他的少主,说是什么前朝嫡系血脉的少主,也死在我爹手上。
然后,前段时间碰到我们兄弟,便扬言要在马岭关,以我兄弟之血……血祭那位前朝少主!”洛云舟抢着回答道。
“什么?”
听到“前朝余孽”、“血祭”等字眼,洛昭棠盛怒的神情猛地一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到底不是寻常人物,个人好恶与怨气再大,在涉及前朝、威胁皇族子弟性命的大是大非面前,也必须立刻冷静下来。
“二十年前?前朝余孽?被重伤?难道是……薛……无……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