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阮吟没再追问。
反正,她好像也不是太在乎这个。
从温泉酒店回来后,两人没有回去沈澈的城中村房子。
那栋楼还在等消防鉴定,一时半会儿住不了人。
沈澈带着阮吟又去了另一个地方。
是一栋三层小别墅。
这是沈澈对外的家。
这个地方沈家人都知道,他俩一进去,白玫那边就会收到消息。
阮吟知道他的意思,这样一来,就是正式和白玫宣战。
股东大会定在周五上午。
前一天晚上,阮吟坐在沙发上翻看律师发来的文件,沈澈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在她旁边坐下。
“紧张?”他问。
阮吟摇头,想了想又点头:“有一点。”
沈澈把水递给她。
阮吟接过来喝了一口,抬头看他:“你呢?”
沈澈没回答,只是把手覆在她手背上,拇指轻轻摩挲了两下。
阮吟懂了,反手握紧他的手指。
“明天会顺利的。”她说。
沈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不管顺不顺利,有他在。
股东大会议事厅在沈氏集团顶楼。
阮吟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都是熟面孔,持股比例不低的几个老股东。
看到阮吟,有人点头打招呼,有人装作没看见。
阮吟不在意,径直走进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白玫已经到了,坐在主位旁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套装,脖子上那串翡翠珠子颗颗圆润饱满,衬得她整个人气势逼人。
看到阮吟,她嘴角往下撇了撇,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阮吟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人陆续到齐,律师最后进来,手里提着保险箱。
会议室的门关上,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各位股东,”律师打开保险箱,取出一份密封的文件,“根据沈明辉先生生前的嘱托,其遗嘱将于今日正式公布,在宣读之前,请各位确认本人的身份及遗嘱的合法性。”
几位股东传阅了相关文件,陆续点头。
律师清了一下嗓子,开始宣读。
前面是常规条款,不动产、动产、各类投资的分配,大部分都给了白玫和沈澈。
直到读到第三条。
“……本人名下持有的沈氏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共计百分之八,分配如下——”
律师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阮吟。
“百分之五赠与阮吟女士,作为其对本人家族及事业支持的回报。剩余百分之三,并入公司公益基金,用于福利院资助等慈善项目。”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百分之五。
加上阮吟工作室原本挂靠在沈氏名下的部分技术股折算,她手里总共将持有将近百分之七的股权。
这在董事会里,是足以影响决策的比例。
白玫的脸一下子白了,又一下子涨红。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可能!”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这不可能!明辉怎么可能把这么多股权给一个外人!”
律师表情不变:“这份遗嘱经过公证,法律效力毋庸置疑。白女士如果有异议,可以通过法律途径提出,但在此之前,遗嘱内容必须执行。”
“外人”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白玫的耳朵里,她脸色铁青,手指攥着桌沿,指节泛白。
阮吟坐在那里,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
白玫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突然冷笑一声:“你以为拿到股权就高枕无忧了?阮吟,你和明辉根本没有领证,你算什么东西?你在这个家里白吃白住一年多,花着沈家的钱,用着沈家的资源,现在还想分走沈家的股份,你配吗?”
“配不配的,”阮吟终于开口,声音不急不缓,“遗嘱说了算。”
白玫被噎了一下,呼吸更重了。
旁边几个股东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劝:“白女士,冷静一点,遗嘱的事我们可以再议——”
“议什么议!”白玫一巴掌拍在桌上,“这遗嘱有问题!明辉死得不明不白,遗嘱一定是被人动了手脚!”
阮吟抬眼看着她:“妈,您是说律师造假?”
白玫一愣。
律师脸色也沉了下来:“白女士,请注意您的措辞,沈明辉先生的遗嘱是在我及另外两位公证人员的见证下签署的,全程录音录像,如果您质疑其真实性,我们可以当庭播放。”
白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僵持。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回头。
沈澈站在门口,一身黑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稳冷淡。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不厚,但看起来分量不轻。
“抱歉来晚了,”他走进来,在阮吟旁边的空位坐下,“刚才在处理一些比较紧急的事。”
白玫看着他,眼神里的厌恶比看阮吟时更甚。
“阿澈,你来得正好,”她压着嗓子说,“你哥的遗嘱你也听到了,百分之五的股份给阮吟,你就不觉得有问题?”
沈澈把信封放在桌上,抬眼看向白玫。
“问题?”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确实有问题。”
白玫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以为沈澈站在她这边。
“不过不是遗嘱的问题,”沈澈接着说,“是另一件事。”
他把信封往前推了推,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点了点。
“李云山李总,在不在?”
会议室角落里,李云山从座位上站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阿澈,你什么意思?”
沈澈没看他,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股东。
“半个月前,城东那家叫‘金瑞’的赌场被查封的事,各位应该都听说了。”
股东们交头接耳,有人点头。
“这家赌场的实际控制人,通过各种代持和壳公司隐藏了真实的持股结构,”沈澈说着,拆开信封,从里面抽出几张纸,“但很可惜,账目做得不够干净。”
他把其中一张纸转过来,面向所有人。
那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代持人一栏签着一个名字——李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