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陈默的耳朵是红的。
他的锁骨上有红印子。
垃圾桶是空的。
姜雨桐的嘴角是亮晶晶的。
她还在打饱嗝，奶香味儿。
事实摆在眼前，倒要看看这两个偷吃的家伙怎么狡辩？
苏漫妮把奶茶放下，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雨桐，你是不是不舒服？”苏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没……没有。”姜雨桐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就是……有点饿了。”
“饿了就多吃点。”苏漫妮夹了一块清炖排骨，放进姜雨桐碗里。
姜雨桐看着碗里那块清炖排骨，又看了看苏漫妮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低下头，把排骨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然后她又捂住了嘴。
第三个饱嗝。
这一次她没忍住，声音比前两次都大，奶香味儿也比前两次更浓。
整个病房都能闻到。
甜丝丝的，腻腻的，像是有人打翻了一瓶香水。
安小曼的手指攥紧了膝盖。
联想到姜雨桐嘴角的亮晶晶、还有这股挥之不去的奶香味儿。
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念也明白了。
她的脸红了，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低下头，假装在喝汤，勺子碰到碗边，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漫妮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的看着姜雨桐。
“雨桐。”她的声音很平静。
“嗯。”姜雨桐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刚才是不是已经吃过了？”
姜雨桐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打嗝？”
姜雨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的脸红得能滴血，手指攥着筷子，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
苏漫妮没有追问。
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放下，身子往后一靠，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念也没动。
安小曼也没动。
三个女人，稳稳当当地坐着，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陈默看了她们一眼，又看了看缩在椅子上的姜雨桐，心里叹了口气。
“行了，饭也吃完了，你们该回去了。”他主动开口。
没人动。
苏念低下头，手指绞着包带，不说话。
苏漫妮翘着腿，靠在椅背上，端着空奶茶杯慢慢吸。
安小曼双手抱胸，看着窗外，像没听见。
陈默又催了一句：“明天还有事，你们早点回去休息。”
苏漫妮这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赶我们走？”
“不是赶，是让你们回去休息。”
“我们不累。”苏念小声说了一句。
安小曼没说话，但她把抱胸的手放了下来，改成了双手撑在椅子两边，稳稳当当坐着，一副老娘就不走！你奈我何的样子！
陈默深吸一口气。“苏念，财务数据今晚必须整理好。苏漫妮，那几个小股东也要尽快沟通联系，至于安小曼……”
他看了安小曼一眼。
“你也回去，明天公司的事不能耽误。”
苏念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漫妮看了陈默好几秒，又看了看姜雨桐。
姜雨桐低着头，脸红红的，嘴角还亮晶晶的，缩在椅子上，整个人像一只偷吃了鱼干被抓现行的小猫。
苏漫妮把空奶茶杯放下，站起来。
苏念也跟着站起来。
安小曼也跟着站起来。
三个女人走到门口，苏漫妮停下来，回头看了安小曼一眼。
“你留下。”
安小曼愣了一下。“我？”
“嗯。”苏漫妮的目光从安小曼脸上移到姜雨桐脸上，又从姜雨桐脸上移回来，“苏念明天要跑财务，我明天要去对接那几个小股东。你也帮不上什么忙，留下来看着她。”
她没说“看着”谁，但安小曼懂了。
姜雨桐也懂了。
姜雨桐的身体僵了一下，低着头，没敢说话。
苏念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陈默。“那我们先走了。”
“嗯。”
苏漫妮跟在后面，推门出去之前，目光从陈默脸上扫过，又从安小曼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姜雨桐身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门关上了。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姜雨桐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她的脸还是红的，耳朵还是红的，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蒸过一样。
安小曼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好几秒，才转过身。
她看了一眼姜雨桐，又看了一眼陈默。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把包放在床头柜上，拉了把椅子，在床的另一侧坐下。
她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理了理头发，然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姜雨桐。
姜雨桐也在看她。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大眼瞪小眼。
一个嘴角还亮晶晶的，一个眼底还带着醋意。
谁也不说话，但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陈默看着她们俩，忍不住笑了。
“过来。”
姜雨桐抬起头，看着他，又看了看安小曼，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陈默左边躺下。
安小曼没动，坐在右边，双手抱胸，看着陈默。
陈默伸手，揽住了安小曼的腰，把她往身边拉了拉。
安小曼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了下来。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偏过去，靠在他肩膀上。
陈默的另一只手揽住了姜雨桐的腰。
姜雨桐顺势靠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三个人，一张单人病床，挤得满满当当。
“睡觉。”陈默说。
安小曼伸手关了灯，只留下床头那盏小夜灯。
昏黄的光落在三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姜雨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大叔，你身上好热。”
陈默没回答。
安小曼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比平时快了很多。
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没有人再说话。
姜雨桐的手在被子里慢慢移动，碰到了陈默的手。
她没有缩回去。
陈默也没有。
安小曼的手也伸了过来，碰了碰他的另一只手。
陈默握住了，没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姜雨桐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安小曼也把头靠了过来。
陈默躺在中间，左边是姜雨桐，右边是安小曼。
两个人的头发散在他肩膀上，痒痒的。
他的手臂慢慢收拢，把两个女人都揽进了怀里。
窗外，霓虹灯一盏一盏亮着，把城市的夜空染成了暖黄色。
不知过去了多久，三个人挤在一起，不知不觉都睡着了。
被子下面，陈默的手还揽着两个女人的腰，没有松开。
姜雨桐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安小曼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