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苏念走在最前面，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保温壶。
苏漫妮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安小曼最后一个进来，怀里抱着几个奶茶杯子。
“就知道你没吃晚饭。”苏念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打开，从里面端出一盒盒饭菜。
蒜蓉粉丝蒸娃娃菜、干煸四季豆、香菇滑鸡、玉米排骨汤，还有几碗白米饭。
她把饭菜一碟一碟摆好，筷子放在顺手的位置，汤碗放在最旁边。
“今天公司加班，我们三个一起吃的。”苏漫妮把塑料袋放在桌上，“吃完发现还剩不少，想着你可能还饿着，就打包带过来了。”
“喏，奶茶。”安小曼把三杯奶茶放在床头柜上，“原味的，少糖，去冰，你喜欢的。”
陈默看着她们三个，又看了一眼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撮头发的姜雨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顿饭，看来是吃不消停了……
“陈总，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红？”苏念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是不是发烧了？”
“没……没有……”陈默清了清嗓子，“可能是被子盖厚了，有点热。”
苏念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烫。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认了一下。“是有点热，我把窗户开一条缝？”
“不用……”
苏漫妮看了一眼被子。
被子鼓鼓囊囊的，比平时厚了很多。
她的目光在被子凸起的位置停了一下，又看了看陈默的脸。
他的耳朵是红的。
苏漫妮什么都没说，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安小曼也在床尾坐下了。
她把奶茶分好，一人一杯。
陈默那杯放在床头柜上，她特意把吸管插好了才放下的。
“吃吧。”安小曼说。
陈默坐起来，端起饭碗。
他夹了一块香菇滑鸡，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香的满嘴流油，是真好吃。
陈默连炫两口大米饭，看得出来，他是真被被子里的小魔女给折腾饿了。
苏念坐在他左边，苏漫妮坐在他右边，安小曼坐在床尾。
三个人，三个方向，把他围在中间。
陈默吃了一会儿，发现姜雨桐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她缩在他脚边，整个人团成一团，脸埋在他腿侧，呼吸打在他皮肤上，痒痒的。
他的筷子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对了，雨桐呢？”苏念忽然问了一句。
陈默的筷子又顿了一下。“她……”
三个女人眼巴巴的盯着陈默，把他搞得老脸都有些挂不住了。
安小曼喝了一口奶茶，看了一眼陈默。“你脸怎么这么红？”
“说了，被子盖厚了。”
“哦？是吗？”安小曼的声音酸溜溜的。
她的眼睛往被子上瞟了一眼，手悄无声息地伸过去，在陈默腰间的软肉上拧了一把。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筷子差点没拿稳。
苏漫妮也伸了手。
她的手指在他另一侧的腰间掐了一下，力道比安小曼还重，脸上却挂着若无其事的笑。
“你俩干嘛？”陈默压低声音，左边看一眼，右边看一眼。
“没干嘛。”苏漫妮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嘴角微微翘着，“检查一下你的伤好了没有。”
“我伤在肋下，你掐我腰干嘛？”
“哦，手滑了。”
陈默被噎得说不出话。
苏念坐在左边，看着安小曼和苏漫妮一左一右“检查伤口”，什么都没说。
她低下头，假装在喝汤，勺子碰到碗边，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她的手指攥着勺子，指节微微泛白。
“陈总。”苏念放下汤碗，看着他。
“嗯？”
“你脚边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陈默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姜雨桐在被子里僵住了，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
苏漫妮站起来，走到床尾，一把掀开被子。
姜雨桐从里面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红红的，嘴角还亮晶晶的。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嗨，大家晚上好啊……我……我没走……”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苏念看着她，愣了一下。
苏漫妮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一副果然如此的得意模样。
安小曼看着她，眼睛瞪得溜圆。
“雨桐？你怎么在……”苏念的话没说完，目光落在姜雨桐的嘴角上。
亮晶晶的，不是口水，是别的什么。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安小曼也看见了。
她的手指攥紧了奶茶杯，指节泛白。
她想起下午在走廊里听见的那些声音，想起苏漫妮喊“主人”的声音，想起陈默粗暴的低吼声。
现在又来了一个姜雨桐。
她深吸一口气，把奶茶放下，白眼快要翻出天际，愣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苏漫妮什么都没说。
她的目光从姜雨桐的嘴角移到陈默的锁骨上——那几个红印子还在。
她又低下头，看了一眼床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是空的，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使用过的卫生纸团。
还好来得及时，看来没被那个臭丫头给得逞！
苏漫妮把被子重新盖好，坐回椅子上，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放下。“吃饭吧，菜凉了。”
苏念回过神来，也坐下了。
安小曼也坐下了。
三个女人，三双眼睛，都看着姜雨桐。
“雨桐，过来吃饭。”苏念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姜雨桐低着头，磨磨蹭蹭地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过去，在苏念旁边坐下。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手指绞着衣角。
苏念给她盛了一碗饭，夹了一块清炖排骨，放进她碗里。“吃吧。”
姜雨桐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排骨，还没送到嘴边，忽然捂住了嘴。
“唔——嗝！”
一个饱嗝。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姜雨桐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红到耳根，红到脸颊。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手指攥紧了筷子。
苏念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说话。
安小曼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多了一种叫做嫉妒的情愫。
姜雨桐深吸一口气，把排骨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嚼着嚼着，她又捂住了嘴。
“唔——嗝！”
第二个饱嗝应声而出。
这一次比刚才那个更响，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儿，好似婴儿打出来的奶嗝。
不是牛奶的奶香，是那种——说不上来，但闻起来甜丝丝的，像是什么东西混合了少女的体温。
安小曼的鼻子动了动，目光从姜雨桐的脸上移到她的嘴上，又移到她的喉咙上。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终于忍不住嘀咕道：“不是姐妹，过分了啊！你这是偷吃了多少啊？”
苏念也闻到了。
她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什么都没说。
苏漫妮翘起一条腿，交叠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故意调侃道：“哟，小桐这怎么还没开始吃就饱了呢？是不是瞒着姐姐们私底下偷吃什么好东西了？”
说完，她端起奶茶，慢慢喝了一口，目光从姜雨桐的脸上扫过，又从陈默的脸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