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桐气得紧咬银牙，差点没忍住径直扑上去的冲动，迈开淑女步缓缓走了进去，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不大，但很整洁。
办公桌上摆着一台电脑，几摞文件，一个保温杯。
姜雨桐踮起脚尖儿，看了看保温杯里，没有枸杞，还好还好……
看来这位表姐夫的身体还是很健壮的！
除此之外，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长势很好，藤蔓垂下来，绿油油的。
靠墙的位置有一张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米白色的针织衫，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卡。
姜雨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的衣服，是因为她的脸。
很好看。
不是那种张扬的、咄咄逼人的好看，是那种温柔的、让人想靠近的好看。
苏念站起来，朝姜雨桐伸出手。“你好，我是苏念，默念科技的法人代表。”
姜雨桐握住她的手，心里那个名字终于和人对上了号。
苏念。
法人代表。
漂亮的小秘书。
她的手很软，手指修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没有美甲，没有涂指甲油。
姜雨桐收回手，转头看了陈默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这就是你说的“工作关系”？
陈默假装没看见，从桌上拿起一份合同，递给姜雨桐。
“这是合同，你先看一下。”
姜雨桐接过来，低头翻了翻。
薪资待遇那一栏，写的是底薪一万加提成，签约期三年。
她抬起头。“不是八千吗？”
“那是校招的起薪。”陈默靠在椅背上，“你是特招，待遇不一样。”
姜雨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又低头翻了翻合同，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苏念姐，这合同你审过吗？”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审过。”
“那你觉得怎么样？”
苏念看了一眼陈默，又看向姜雨桐，微微一笑。“我觉得挺好的。”
姜雨桐“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她拿起桌上的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默接过合同，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欢迎加入默念科技。”
他伸出手。
姜雨桐握住他的手，故意多握了两秒才松开。
然后她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苏念。
“苏念姐，大叔说你身体不舒服，昨天没来上班，现在好点了吗？”
苏念被她那句“大叔”叫得微微顿了一下。
大叔？
她看了陈默一眼，陈默面无表情。
“好多了，谢谢关心。”苏念的声音很平静。
“那就好。”姜雨桐歪着头，“苏念姐，你跟着大叔干多久了？”
“三年。”
“三年啊……”姜雨桐拖长了尾音，“那你们感情一定很好吧？”
苏念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那副得体的微笑。“陈总是我的领导，我跟了他三年，工作配合得还算默契。”
姜雨桐眨了眨眼，没再追问。
但她心里的那个结论越来越清晰了——
这个苏念，对陈默的心思，绝对不是“工作关系”那么简单。
而陈默对她，也不是。
姜雨桐把这份酸溜溜的感觉压了下去，重新挂上笑容。
“大叔。”
“嗯。”
“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不带我参观一下公司？”
“让苏念带你去熟悉一下吧。”
“不嘛，我想让你带。”姜雨桐的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你是老板，你介绍起来更清楚嘛。”
苏念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
陈默看了苏念一眼。
苏念对上他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我没事，你去吧。”
陈默站起来。“行，走吧。”
姜雨桐立刻跟了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苏念一眼，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苏念姐，那我们去了啊。”
苏念点了点头，也笑了。“去吧。”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夹。
早上陈默跟她说“姜雨桐今天来签约”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是老板，他是投资人，他是这个公司的创始人。
他签谁，培养谁，跟谁走得近，都是他的自由。
她只是一个员工。
不，她不只是员工。
她是他的……女朋友？
这个身份，她自己都不确定。
苏念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坐回沙发上。
手机震了一下。
陈默的消息：【她走了，回来陪你。】
苏念看着这行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打字回复：【不用陪我，你忙你的。】
陈默：【吃醋了？】
苏念：【没有，猫猫摇头表情包.jpg】
陈默：【等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苏念：【好。】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
心里那点酸溜溜的东西，被那几条消息冲淡了不少。
但她知道，姜雨桐的出现，只是一个开始。
那个女孩看陈默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因为她在镜子里看过无数次。
就是那种——嘴上喊着“大叔”，心里已经在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的眼神。
陈默带着姜雨桐在公司里转了一圈。
从五楼的办公区走到六楼的影棚，又从六楼走到四楼的剪辑室。
姜雨桐跟在后面，像一只好奇的小猫，东看看西看看，时不时问几个问题。
“大叔，这公司就你一个人说了算？”
“还有一个投资大股东。”
“谁？”
“你不认识。”
“那苏念姐算什么？”
“法人代表。”
“我问的不是职位，是她在你心里算什么？”姜雨桐话锋一转，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陈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姜雨桐仰着脸，等着他回答。
“她是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陈默一脸认真的答道。
姜雨桐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
“哦……”她点了点头，“那她运气挺好的。”
陈默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姜雨桐跟在后面，心里翻江倒海。
很重要的人。
他说的是“很重要的人”，不是“员工”，不是“同事”，不是“合作伙伴”。
是很重要的人。
姜雨桐咬了咬嘴唇，加快了脚步，追上去和他并排走。
“大叔。”
“嗯。”
“中午请我吃饭。”
“为什么？”
“因为你刚签了我啊，以后我会给你赚很多很多小钱钱，这不得提前庆祝一下？”
陈默想了想。“行，想吃什么？”
“你定。”
“那叫上苏念一起。”
姜雨桐的脚步顿了一下。“啊？……行啊。”
她的语气很轻松，但手指攥紧了包带。
这个臭大叔，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懂？
姜雨桐不确定。
但她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太急了。
“你定”——听起来像是撒娇，但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她真正想说的是：我想跟你两个人吃。
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没有立场。
她只是一个刚签约的演员。
连朋友都算不上。
顶多算一个……咬过他一口的、被他夺走初吻的……小姨子，还不是亲的。
姜雨桐在心里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理了一遍，发现根本理不清。
算了。
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