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念科技的办公室在城西一栋老写字楼的五层。
陈默到的时候，前来面试的学生，以及个别陪同的老师们都已经在了。
姜雨桐混在人群中，一眼就被陈默给捕捉到了。
没办法，她的气质实在是太出众了，即使陈默想要刻意忽略都做不到。
今天的姜雨桐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下面是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没有化妆，素面朝天。
但即便如此，那张脸还是精致得不像话。
苏念不在，陈默跟前台小姑娘打了个招呼，让她把姜雨桐单独领进了接待室，端了一杯水，然后就退了出去。
姜雨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低头刷手机。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大叔，你的秘书呢？”
“她今天有事，来不了了……”陈默并未往心里去，随口答道。
“什么事？大叔，你该不会特意把秘书支开，想要借着视镜的机会对我图谋不轨吧？”说着，姜雨桐还十分夸张的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一脸惊恐的样子。
闻言，陈默的目光随意扫过姜雨桐那对规模一般的大灯，撇撇嘴一脸不屑的样子，虽然没有明着嫌弃它们的规模，但却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姜雨桐“喂”了一声，左手掐住小蛮腰，右手指着陈默的鼻子骂道：“你什么意思？瞧不起谁呢？”
这一次，姜雨桐也不藏着掖着了，还故意向前挺了挺自以为发育饱满的胸脯。
可一身黑色的休闲夹克，白色T恤，深灰色休闲裤的陈默依旧不为所动，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场。
“别闹了，小丫头片子，按照辈分来讲，你应该给我叫姐夫，别整天胡思乱想。”陈默推开接待室的门，“走吧，去影棚。”
被陈默这样一提醒，姜雨桐猛地回过神来。
是哈……
两人之间还有这样一层“亲戚”关系，只不过以前姜雨桐自视清高，压根儿就没把这位堂姐夫放在眼里。
可现在看来，陈默不仅将姜氏集团发展壮大，在遭到背叛嘲讽之后，竟然转眼间又在外面开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公司，以前姜家内部对于这位姐夫的那些不好传言不攻自破。
有那么一瞬间，姜雨桐甚至有点替这位堂姐夫不值，甚至都想把家族群打开给陈默看一下，让他知道自己家中那些长辈们，是如何在背后编排他，瞧不起他的……
但是，话到了嘴边，姜雨桐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何种立场去提醒陈默，更不知道他在知道这些事情之后，会不会与堂姐吵架，万一两人闹离婚了，自己岂不是成了罪魁祸手？
想到这里，姜雨桐默默地把没有陈默的那个家族群聊天记录删除掉，生怕在日后的相处中露馅。
收起手机的姜雨桐，忽然觉得心虚的很，望向陈默的背影，更是觉得自己愧疚万分。
陈默明明是一个好人，可自己却对其隐瞒了真相，让整个姜家人继续戏谑他，玩弄他！
算了……
姜雨桐暗暗决定，自己以后一定要对这位堂姐夫好一点，也算是变相的补偿他一下吧。
毕竟，以自己的能力，暂时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就这样，姜雨桐满腹心事的跟在陈默身后，一路来到视镜地点。
默念科技的影棚在六楼，不大，但设备齐全。
黑色的背景布，三盏柔光灯，一台专业摄影机，还有一台监视器。
这是陈默专门为试镜准备的。
姜雨桐走进影棚，环顾了一圈，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还挺像那么回事。”
“你期待值很低？”
“我对新公司期待值一向很低。”姜雨桐把包放在椅子上，转过身看着他，“不过你能把影棚搞成这样，至少说明你不是那种空手套白狼的骗子。”
陈默笑了。“谢谢你这么高的评价。”
“不客气。”姜雨桐歪着头看他，“剧本呢？我看看。”
陈默从桌上拿起一沓早已装订好的A4纸，递给她。
姜雨桐接过来，低头翻了几页。
第一页是人物小传。
女主叫林晚，二十五岁，从小城市来大城市打拼，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
性格倔强，不服输，但有时候也会脆弱，也会想家。
第二页是第一场戏的剧本。
林晚在公司加班到深夜，被上司叫进办公室，要求她改方案。
林晚不同意，和上司发生了争执。
姜雨桐看完之后，抬起头。
“就这？”
“就这。”陈默靠在监视器旁边的桌子上，双手抱胸，“你先试这一场。”
“没有对手戏演员？”
“没有。”
“那我跟谁演？”
“跟我。”
姜雨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冷。
“大叔，你一个开公司的，懂演戏吗？”
“不太懂。”陈默说，“但我懂剧本。”
姜雨桐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吹牛。
然后她耸了耸肩：“行吧，那就试试。”
她把剧本放下，走到背景布前面，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刚才那个嘻嘻哈哈的姜雨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疲惫的、压抑的、像是在忍着什么的年轻女人。
“你找我？”姜雨桐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疲惫感。
陈默站在镜头外面，念台词：“林晚，这个方案不行，重做。”
“哪里不行？”
“哪里都不行！”
姜雨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生气的皱眉，是一种被否定后的本能反应。
“您能具体说说吗？”
“我说了，哪里都不行。”
姜雨桐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行，我改。”
“明天早上之前。”
“明天早上？”她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点，又立刻压了下去，“好。”
陈默喊了一声“停”。
姜雨桐立刻收了表情，恢复了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
“怎么样？”
陈默没说话，走到监视器前面，回放了一遍刚才的表演。
姜雨桐跟过来，凑在旁边看。
屏幕里的自己，眉头皱的时机、嘴角动的幅度、声音的高低，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这里。”陈默指着屏幕上的一帧，“你皱眉的时机早了半秒，林晚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生气，是困惑。她被否定了太多次，已经习惯先问‘为什么’，而不是先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