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在被子下面，安安静静地握着。
苏念把身体往他那边挪了挪，又挪了挪，直到肩膀贴上他的胳膊。
然后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像一只找到窝的小猫，蜷缩在他身边。
陈默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他的肌肉绷紧了，呼吸也变得比刚才重了一些。
苏念知道他在忍。
她的睡裙太薄了，薄到她的身体贴上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
而她也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结实的肌肉，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温热的气息。
但陈默没有动。
他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地、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像是在努力平复什么。
苏念的嘴角翘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比平时快了很多。
她想做点什么。
想再靠近一点，想让这个夜晚变得更完整一些。
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的意识。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手指从他的掌心里慢慢滑落，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她睡着了。
甚至没有来得及说出那句酝酿了很久的话。
陈默感觉到怀里的女孩身体完全放松了，呼吸也变得平稳。
他低下头，看着她安静的睡脸。
睫毛长长的，微微翘着，鼻尖小小地挺着，嘴唇微微张开，像在做一个甜甜的梦。
他笑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晚安，苏念。”
陈默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窗外，霓虹灯灭了。
城市陷入最深沉的夜色。
……
翌日清晨，苏念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
她眯了眯眼，翻了个身。
手边是空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
陈默不在床上。
被子掀开了一角，枕头上有他睡过的痕迹，但人已经不在了。
苏念坐起来，环顾四周。
房间里没有他的身影。
他去哪了？
走了？
苏念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鼻子开始发酸。
然后她听见浴室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
门开了，陈默从里面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在擦手。
看见她坐在床上发呆，愣了一下。
“醒了？”
苏念看着他，鼻子还是酸的，但心落了回去。
“您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陈默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才七点，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苏念摇了摇头，把被子掀开，准备下床。
然后她看见了他的——
陈默穿着睡裤，但某个地方的轮廓明显不太对劲。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转过身去。
“那个……一个男人早晨起床的正常生理现象，不要在意”陈默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苏念低下头，咬着嘴唇。
她在心里骂自己。
苏念，你昨晚怎么就这么睡着了？
多好的机会啊，你居然睡着了？
你是不是猪？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背过去的身影。
“陈总。”
“嗯。”
“您……是不是很难受？”
陈默的背影僵了一下。“没事，一会儿就好。”
苏念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走到他身后。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腰上。
陈默的身体绷紧了。
“苏念……”
“您别说话。”苏念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陈默没动。
苏念的手指从他腰间滑到睡裤的边缘，停了一下。
她的心跳快得像打鼓，但她没有退缩。
昨晚她睡着了。
今天，她不想再错过了……
她不想让他忍着。
不想让他难受。
不想让他觉得，她只能被保护，而不能为他做什么。
苏念咬了咬嘴唇，手指勾住了睡裤的松紧带。
“苏念。”陈默的声音有点哑，“你不用这样。”
“可是我想为你做点什么。”她的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用有心理压力，是我自己愿意的，陈总。”
说完，苏念缓缓地跪在柔软而又丝滑的地毯上……
窗外，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金灿灿的。
城市的早晨刚刚开始。
这个房间里的早晨，也刚刚开始……
……
苏念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她是被膝盖上传来的刺痛唤醒的，下意识想翻个身，却发现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又麻又沉。
她愣了一下，然后早晨那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栀子花的沐浴露，半透明的睡裙，陈默发抖的手指，还有她跪在地毯上的那一个多小时。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
“啊啊啊……”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膝盖，火辣辣的疼。
低头一看，两个膝盖都肿了，红彤彤的，像是跪了一个世纪。
手腕也酸，指节泛红，连握拳都费劲。
最要命的是嘴。
她张了张嘴，腮帮子酸得要命，嘴角好像还有点破了。
自己选的男人，真的好生猛！
苏念把手背贴在嘴唇上，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只记得陈默把她从地毯上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说了一句什么。
说什么来着？
好像是——“剩下的，等你好一点再说。”
苏念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手机震了一下。
陈默的消息：【醒了没？膝盖还疼吗？】
苏念咬着嘴唇打字：【疼死了，都怪你。】
陈默：【？】
苏念：【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
陈默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声音里带着笑：“行，怪我。今天你就在酒店好好休息，试镜我一个人去。”
苏念愣了一下，赶紧打字：【不行！我今天还能坚持……】
陈默打断她：“膝盖都肿了，怎么坚持？听我的，今天你休息。”
苏念还想再说什么，陈默又发了一条：“姜雨桐那边我来搞定，你不用担心。”
苏念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打出一行字：【那你跟那个小姑娘保持距离。】
陈默：【吃醋了？】
苏念：【没有，猫猫傲娇脸.jpg】
陈默：【放心，我有分寸。】
苏念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只发了一个字：【嗯……】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膝盖还是疼的，手腕还是酸的，嘴还是合不拢的。
但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