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卓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正好。”姜晚渝站起来,朝他走过去,手指勾住他的领带,把他往卧室的方向拉,“最近你的身体也修养得差不多了,是时候检验一下成果了。”
林卓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想说“今天太晚了”,想说“我状态不好”,想说“改天吧”。
但姜晚渝的眼神告诉他——今天,哪儿也别想去。
他被拽进了卧室。
门关上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客厅的灯还亮着,孤零零地照着空荡荡的房间。
……
陈默的车子在深夜的马路上飞驰。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橘黄色的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拨通了苏念的电话。
响了一声,接了。
“我出来了,再坚持一下,你那边怎么样?”
“那个人还在敲门……”苏念的声音还是带着颤,但比刚才稳了一些,“他一直在骂骂咧咧的,说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把门反锁好了吗?”
“反锁了。”
“去卧室,把卧室门也反锁。”
“好。”
“别挂电话。”
“嗯……”
陈默加速,闯了一个黄灯。
他脑子里没有姜晚渝,没有林卓,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只有苏念。
那个一个人住在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没有物业、邻居都装死的女孩。
那个在深夜里被醉鬼敲门、害怕到发抖、却只给他打了电话的女孩。
车子拐进小区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四十了。
陈默把车停在楼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
六楼。
他走到苏念家门口,看了一眼——门上没有脚印,但门把手旁边有几道新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撬过。
环视四周,那个醉鬼好像走了,确认安全后,陈默这才抬手敲了敲门。
“苏念,是我。”
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锁芯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苏念。
她穿着白色的睡衣,头发散着,脸上全是泪痕。
眼睛红肿,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蜷缩在门框里,瑟瑟发抖。
“没事了。”他的声音很轻,“我来了。”
苏念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压抑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的哭。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肩膀在抖,手指攥着门把手,指节发白。
陈默伸出手,轻轻把她拉进怀里。
苏念的脸贴着他的胸口,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呜咽。
像小动物受伤时的叫声,闷闷的,让人心疼。
“有人敲门而已,就把你吓成这样?”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在哄小孩。
苏念把脸埋得更深了,闷闷地说:“他不是普通的敲门……他砸门……还骂人……说‘我整天穿着OL制服在小区里晃悠’‘问我什么价格,说我就是出来卖的’呜呜呜……我以为他要闯进来……”
“门反锁了,他进不来。”陈默安慰道。
“我知道……但我还是怕……”苏念吸了吸鼻子,“我一个人住这么久,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陈默没说话,手掌继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苏念家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在两个人脚边画出一个暖暖的三角形。
过了好一会儿,苏念的身体慢慢不抖了。
她从陈默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嘴唇上有一排浅浅的牙印——是她自己咬的。
“陈总。”
“嗯。”
“谢谢您。”
“傻丫头,和我客气什么。”
苏念低下头,手指绞着睡衣的衣角。
陈默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
不大的一居室,东西不多,但每个物件都在该在的位置上。
阳台上的绿植叶片还挂着水珠,像是刚浇过不久。
沙发靠垫摆得整整齐齐,两只布偶熊一左一右靠着扶手。
鞋柜旁边放着一双毛绒拖鞋,粉色的,耳朵耷拉着,看起来穿了有些年头了。
他能看出来,苏念是真的很用心在经营这个小窝。
但是,这间屋子里面虽然有她生活过的痕迹,却没能给她提供安全感。
就像苏念此刻虽然站在这里,脸上却是那种随时准备逃跑的表情。
“苏念。”
“嗯。”
“你还想住这儿吗?”
苏念抬起头,看着他,又看了看身后的屋子,咬了咬嘴唇。
她没说话,但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不想……
这个地方,从今以后,每个夜晚都会让她想起今晚的恐惧。
“去收拾东西。”陈默说,“今晚不睡这儿了。”
苏念愣了一下:“去哪?”
“先找个酒店住下,明天开始找房子。”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这么麻烦”,想说“我可以的”,想说“您不用为我花这么多心思”。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字:“好……”
就这样,苏念带着一丢丢的私心,转身走进卧室,拉出一个行李箱,开始往里面塞衣服。
动作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
陈默站在客厅里,帮她收拾茶几上的东西——水杯、书,还有一条带着余温的黑丝,一样不落的放进背包里。
翻开抱枕的时候,底下竟然还压着一条黑色的bra,陈默捏住细细的肩带拎到半空中,心中不禁有些惊讶,没想到平时看起来端庄典雅的小秘书,私下里竟然穿得这么S……不对……是性感!
陈默不知道的是,这一幕恰巧被苏念看到了。
下一秒,苏念便捂着烫得吓人的俏脸闪身躲进卧室里,倚在墙上捂住疯狂乱跳的胸口,整个人都亚麻带住了。
尽管两人已经有过几次接吻、拥抱,甚至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但第一次看到自己喜欢的男人,盯着自己的贴身小内内欣赏,那种感觉还是十分羞耻的。
就好像自己脱光光,站在陈默面前,任其欣赏一样。
最为关键的是,也不知道陈默喜不喜欢这种风格?
万一他讨厌这种系列怎么办?
就这样,带着各自的心思,陈默跟苏念分头行动。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但配合得却很默契。
不到半小时,便装满了两个大行李箱,三个背包,还有一个大蛇皮袋子。
趁着陈默往楼下搬行李的空隙,苏念换了一身衣服——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
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净了,但眼睛还是红红的。
她环顾了一圈屋子,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走吧。”陈默拎起最后一个行李箱,另一只手拿起背包。
苏念跟在他身后,锁上门,把钥匙放在门口的脚垫下面。
很显然,这里她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