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关上之后，姜晚渝还站在原地。
她盯着那扇门，眼泪已经不流了。
红酒从地毯上渗开，暗红色的，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她没有收拾，也没有叫人来收拾，就那么站着，看着那滩酒渍发呆。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酒瓶在地上滚了一下，发出咕噜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弯腰。
“陈默！你会后悔的！”姜晚渝对着那扇关上的门怒声吼道。
但根本没人回应。
姜晚渝等了一会儿，见书房的门没有开，缓缓地转过身，走进卧室，用力甩上门，把床头柜上的台灯扫到地上，又抓起枕头砸向墙壁。
砸完之后，姜晚渝坐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起伏着，脸涨得通红。
她掏出手机，翻开林卓的对话框，手指反复触动屏幕，可最后还是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不知何时，天花板上多了一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
以前没注意过，今晚才发现。
姜晚渝忽然想起一件事——陈默刚才说，“你以为我离不开你”。
她一直以为是的……
她给他房子住，给他车子开，给他零花钱，让他穿她买的衣服、吃她买的米、住她买的房。
他的一切都是她施舍的，他凭什么离开？
可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
老公看自己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那种——无所谓。
好像她回不回来，他都不在意。
好像她跟谁在一起，他都不在乎。
好像她这个人，在他心里已经死了。
姜晚渝闭上眼睛，把手臂搭在额头上。
不，他一定是在装！
陈默不可能不在乎自己！
她可是是他的老婆啊，他怎么可能不在乎？
想到这里，姜晚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他就会来道歉，明天他就会说“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
就这样，姜晚渝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慢慢地闭上眼睛。
书房里，陈默躺在行军床上，掏出手机。
苏念的消息：【陈总，到家了吗？猫猫探头表情包.jpg】
陈默：【你说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不乖哦……】
苏念：【睡不着，在想你。猫猫害羞表情包.jpg】
陈默笑了笑，打字：【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
苏念：【那您跟我说晚安。】
陈默：【晚安，念宝……】
苏念：【晚安，男朋友，猫猫比心表情包.jpg】
陈默退出苏念的对话框，又点开沈清雪的。
没有新消息。
他想了想，发了一条：【周末带棠棠去游乐园，一起去？】
沈清雪过了一会儿才回：【几点？】
陈默：【上午十点，我去接你。】
沈清雪：【嗯。】
一个字。
但陈默看着那个“嗯”字，嘴角勾了起来。
沈清雪肯跟他出去，已经是不小的进步了，自从上一次一起去温泉度假酒店后，两人的关系便一直停滞不前，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犹豫片刻，陈默又点开安小曼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一条：【工作室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安小曼秒回：【明天送过去，你还没睡？】
陈默：【睡不着。】
安小曼：【怎么了？】
陈默：【没事……】
安小曼：【是不是想我了？又不好意思承认，臭男人！】
陈默：【小猫翻白眼表情包.jpg】
安小曼捂嘴偷笑，【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有这种小女生才会发的表情包？】
陈默当即尴尬的揉了揉鼻子，女人的关注点总是这样奇特，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从苏念那里顺手复制过来的吧？
否则，以安小曼的性格，恐怕立刻就会杀过来！
可陈默又没想好怎么解释，索性便直接摆烂装死，直接放下手机，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隔壁卧室没有声音。
姜晚渝应该睡了吧？
陈默翻了个身，把毯子拉上来，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沈清雪、苏念、安小曼、苏漫妮、姜雨桐——五张脸转来转去。
他睁开眼，又闭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缓缓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陈默被闹钟叫醒。
六点半。他起床，洗漱，换衣服。
推开书房门，客厅里已经没有人了。
地毯上的红酒渍还在，暗红色的，已经干了。
酒瓶还在茶几旁边，没人收拾。
陈默没看第二眼，换了鞋，拉开门，走了。
上午九点，陈默到公司的时候，苏念已经在工位上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让陈默忽然想起来昨夜在苏念的小出租屋里，两人耳鬓厮磨的场景。
看见他进来，苏念嘴角微微翘起，眼睛亮晶晶的。
“陈……男朋友……早。”苏念压低声音，偷感十足的打了个招呼。
陈默对于这个新的身份显然还有点不习惯，愣了片刻，这才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对方，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宠溺之情。
末了，陈默还下意识的上前揉了揉苏念的小脑袋。
苏念缩了缩脖子，幸福的眯起眼睛，像一只等待主人临幸的小猫咪，即使精心打理的发型被弄乱了也丝毫不在意，甚至希望陈默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对待自己就好了……
“好啦，瞧把你舒服的，别忘了今天安排给你的事情，安小曼那边提出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尽量满足她。”
说完陈默走进办公室。
不一会儿，苏念跟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陈总，您的拿铁，今天拉了一片叶子。”
陈默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苏念嘴角翘得更高了。“陈总，安总工作室的人几点过来送材料？”
“上午。”
“那我先去准备一下，把合同模板调出来。”苏念转身要走。
“苏念。”陈默叫住她。
她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昨晚有没有梦到我？”
苏念愣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没……没有……”她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从秘书到法人代表，再到现在的苏念。
这个女孩，完成了几次蜕变，终究是变成了他想要的样子……
谁曾想，陈默刚放下咖啡杯子，手机震了一下。
安小曼的消息：【材料准备好了，我让人十点送过去，你记得收一下。】
陈默：【好。】
安小曼：【昨晚睡得好吗？】
陈默：【还行，你呢？】
安小曼：【不好，做噩梦了。】
陈默：【什么梦？】
安小曼：【梦见周建国派人堵住我，把我带走了，我一边哭着挣扎一边想要给你打电话求救。】
陈默：【梦是反的。】
安小曼：【是吗？】
陈默：【必须的！所以不用怕，周建国再有钱也不过是凡人一个！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安小曼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条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