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着她，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姜晚渝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你昨晚去哪儿了？”
“有事。”
“什么事？”
“工作上的事。”
“工作？”姜晚渝冷笑了一声，“你一个连股份都没有的人，有什么工作？”
陈默没说话。
他不想吵，但姜晚渝显然不想让他好过。
“陈默，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翅膀硬了，可以不用管我了？”姜晚渝的声音又尖了几分，“我告诉你，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房子是我买的，车子是我买的，你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我刷卡刷的，你凭什么不围着我转？”
陈默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姜晚渝的声音又尖了几分，“那个苏念，还有那个那天在温泉里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人——你跟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我跟她们什么关系，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姜晚渝把酒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我是你老婆！你跟我说没关系？”
红酒溅在陈默的裤腿上，他没躲，也没低头。
“姜晚渝，你还知道你是我老婆？”
姜晚渝愣住了。
“你跟林卓在电影院里的那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陈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姜晚渝的耳朵里，“你跟他在温泉里搞在一起的时候，你想过你是我老婆吗？你跟他在外面开房的时候，你想过你是有夫之妇吗？”
姜晚渝的脸白了。“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陈默笑了，笑得很难看，“姜晚渝，你以为你做那些事天衣无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养小奶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怎么骂我？‘窝囊废’、‘吃软饭的’、‘离了我连西北风都喝不上’——你在网上跟那些粉丝说的那些话，要不要我给你背一遍？”
姜晚渝的嘴唇在发抖。“你……你偷看我手机？”
“还用偷看？”陈默冷笑，“你的账号粉丝都几十万了，随便一刷就能刷到。‘和小奶狗的第99天，他比那个窝囊废强一万倍’——这是你的原话吧？”
姜晚渝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茶几上，酒瓶倒了，红酒洒了一地。
“陈默，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陈默看着她，“解释你是被逼的？解释你跟林卓只是玩玩？解释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姜晚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姜晚渝，我忍你很久了。”陈默的声音很平静，“不是为了孩子，不是为了家，是因为我不想跟你吵。但你似乎把这当成了我怕你。你以为我离不开你，你以为我没你活不了。”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姜晚渝往后退了一步。
“你错了。”陈默看着她，“我忍你，是因为我不屑跟你吵。你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你。你觉得我没出息，我也觉得你恶心。咱俩彼此彼此，谁也别说谁。”
“陈默！你——！”
“闭嘴。”陈默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把姜晚渝吓得一哆嗦，“今晚我就把话说明白，你那些破事，我知道得一清二楚。我不说，不是因为我在乎你，是因为我在乎棠棠。你以后爱怎么浪怎么浪，跟我没关系。但这个家，你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就别回来。别在我面前甩脸色，你不配。”
姜晚渝的脸涨得通红。“陈默，你混蛋！”
“我混蛋？”陈默笑了，“我混蛋也是你逼出来的。你当初嫁给我的时候，我说过会让你过上好日子。我做到了。公司是我保住的，客户是我跑的，业务是我谈的。你们家把股份拿走的时候，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不是我傻，是我以为你是我的家人。”
陈默看着对面的女人，眼神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温度。
“但现在，你不是了。”
姜晚渝的眼泪掉了下来。“陈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没错。”陈默摇了摇头，“你只是不爱我了！不对！或者说……你从来就就没有爱过我。你爱的只是我对你的好，你爱的只是我能给你带来的安全感。现在你觉得林卓比我强，你去找他。我不拦着，也懒得拦。”
说完，陈默转身走进书房，关上门。
姜晚渝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恐惧。
她跑到书房门口，抬手砸门。
“陈默！你给我出来！你出来！”
砸了很久，门开了。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她。“还有什么事？”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姜晚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嫁给你这么多年，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就这样对我？”
“你为我付出了什么？”陈默问。
“我……我……”姜晚渝说不出话。
“你为我付出了什么？”陈默又问了一遍，“你为我做过一顿饭吗？你为我洗过一件衣服吗？你陪我加过一次班吗？你在我最累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辛苦了’吗？”
姜晚渝张了张嘴。
“没有。”陈默替她回答，“你什么都没有做过，你觉得男人养家是天经地义，你觉得女人出轨是因为男人不够好。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错的全是我，这就是你的逻辑。”
“我……”姜晚渝的嘴唇在发抖，“我不管，我就是不许你走！”
“我不走。”陈默看着她，“我为什么要走？这是我的家，我女儿在这儿，我就在这儿，但你——”他顿了顿，“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不拦着。”
“陈默！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从今天起，你我井水不犯河水。”陈默的声音很平静，“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棠棠的事，我们可以商量。其他的，免谈。”
陈默说完，转身走进书房，再次用力地关上房门。
姜晚渝愣在原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很久。
夜风吹过，客厅里的窗帘轻轻晃动。
酒瓶倒在地上，红酒慢慢渗进地毯里，留下一大片暗红色的印记，像干涸的血……
无声地控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