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下来。
钟在走，滴答滴答。
“不早了。”沈清雪把手抽回去，“你该回去了。”
“再坐一会儿。”
“不行，太晚了。”
“那我明天还来。”
“你来干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哪里都好看。”
沈清雪站起来，推着他往门口走。“走啦走啦，烦死了。”
陈默被她推着走，一边走一边笑。“沈清雪，你耳朵又红了。”
“没有！”
“有。”
“你再说话我把你扔出去。”
陈默被推出门外，转过身，看着她。沈清雪站在门内，头发有点乱，脸红红的，呼吸还没喘匀。
“晚安。”陈默说。
“晚安。”
门关上了。
陈默站在楼道里，听见里面传来反锁门的声音，然后是一声轻轻的“烦死了”，隔着门板传出来，软软的，糯糯的，像撒娇。
陈默笑了笑，没有下楼，转身走向对面的门。
他掏出钥匙，轻轻打开门，屋里亮着一盏小夜灯，棠棠已经睡了，小脸红扑扑的，抱着布偶熊，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老太太在房间里看电视，听见动静走出来，看见是他，低声问：“今晚不回去了？”
“不回了，陪陪棠棠。”陈默说。
老太太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回了房间。
陈默在棠棠床边坐了一会儿，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先给苏念发了条消息。
【到家了？】
苏念秒回：【到了！猫猫乖巧点头表情包.jpg，陈总晚安！】
陈默：【晚安。】
他又点开苏漫妮的对话框。【到家了？】
苏漫妮过了一会儿才回：【刚到，你呢？】
陈默：【今晚住我妈这边，陪陪棠棠。】
苏漫妮：【哦，那……晚安。】
陈默：【晚安。】
他退出苏漫妮的对话框，又给沈清雪发了一条消息。
【你刚才说“烦死了”的时候，特别可爱。】
沈清雪秒回：【你还没走？】
陈默：【没走，在对门，今晚住我妈这边。】
沈清雪：【……那你还不睡觉？】
陈默：【在想你，睡不着。】
沈清雪：【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陈默：【不能，一想到你就不正常。】
沈清雪：【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陈默：【你舍得吗？】
沈清雪：【陈默！】
陈默：【在呢。】
沈清雪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发了一句：【早点睡，明天不是还有事吗？】
陈默：【好，晚安。】
沈清雪：【晚安。】
陈默放下手机，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是沈清雪刚才的样子——脸红红的，耳朵红红的，推他出门时嘴里嘟囔着“烦死了”，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这个女人，嘴上凶巴巴的，心里比谁都软。
陈默翻了个身，把毯子拉上来。
棠棠在里屋睡得正香，老太太的房间里传来电视的声音，低低的，远远的。
明天还要去公司。
后天还要去校招。
还有团建。
还有苏漫妮。
还有苏念。
还有安小曼。
事情很多，但他的心情很好……
只要远离那个前妻，远离她们一家，拒绝精神内耗，陈默发现生活竟然如此美好。
以至于睡着了之后，冒出一个美美的大鼻涕泡。
……
第二天早上，陈默是被棠棠的敲门声叫醒的。
“爸爸，起床了！”棠棠在门外喊，小拳头砸得砰砰响，“奶奶做了你最爱吃的煎饼！”
陈默睁开眼睛，拉开毯子，走到门口拉开门。
棠棠仰着小脸看他，头发乱糟糟的，睡衣扣子扣错了一颗。
“爸爸，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睡着了。”陈默蹲下来，替她把扣子重新扣好，“跟个小猪一样，打雷都叫不醒。”
“你才小猪呢。”棠棠撅着嘴，扑进他怀里，“爸爸，你今天还走吗？”
“晚上要回去。”
“哦。”棠棠的声音闷闷的，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陈默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周末带你去游乐园。”
棠棠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真的？”
“真的。”
“拉钩。”
“拉钩。”
陈默伸出小拇指，棠棠勾住他的，晃了晃，然后开心地跑回厨房。“奶奶！爸爸说周末带我去游乐园！”
老太太端着煎饼从厨房出来，笑着说，“行，行，你爸难得带你出去玩，你可别给他添乱。”
“我才不会呢。”棠棠爬上椅子，晃着小腿。
陈默在餐桌前坐下，接过老太太递来的煎饼，咬了一口。
还是小时候的味道，葱花放得多，鸡蛋摊得薄，边角脆脆的。
“妈，棠棠这几天听话吗？”
“听话。”老太太在他对面坐下，“就是老念叨你，问你什么时候来看她。”
陈默看了棠棠一眼，她正专心致志地啃煎饼，嘴角沾着酱汁，腮帮子鼓鼓的。
“以后我每周都过来。”
老太太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看了一眼陈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小默，那几个姑娘……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知道她问的是谁。“妈，我心里有数。”
老太太叹了口气。“你有数就行，别亏待了人家。”
陈默没说话。
上午九点，陈默从母亲家出来，直接去了公司。
苏念已经在办公室里了，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
“陈总，省艺术学院那边已经全部对接好了，明天上午九点，展位在教学楼大厅入口处。”
陈默点了点头。“宣传物料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苏念翻开文件夹，“海报、宣传单页、易拉宝，按照您的要求，突出剧本优势和薪酬待遇。”
“还有一件事。”陈默靠在椅背上，“姜雨桐那边，打听清楚了没有？”
苏念低下头，翻了一下笔记本。“她最近这几天都在学校，下周有一场毕业晚会，她参演了一场话剧，还是里面的女主角。这几天都在排练，应该不会无故离校。”
“她有没有参加其他公司的面试？”
“暂时没有。”苏念合上笔记本，“她好像对一般的公司不太感兴趣。”
陈默嘴角微微勾起。
不感兴趣就对了。
一般公司给的，他给得起；
一般公司给不起的，他也给得起。
“明天校招，你跟我一起去。”
苏念愣了一下。“我也去？”
“你是默念科技的法人代表，你不去谁去？”
苏念点了点头，心跳得有点快。
明天，又要和陈总一起出去了。
下午两点，陈默的手机响了。
安小曼的语音消息，声音沙哑，带着鼻音，像是哭过。
“陈默，你现在方便出来一下吗？我想见你。”
陈默皱了皱眉。“怎么了？”
“见面再说。”
“行。在哪儿？”
“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