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挂了电话,拿起外套,正要往外走,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姜晚渝站在门口,秀眉紧蹙,脸色不善。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散在肩上,化了精致的妆,但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昨晚又不知道几点回来的。
她身后跟着林卓。
林卓低眉顺眼,像个跟班,目光躲闪,不敢看陈默。
“陈默,你昨晚去哪儿了?”姜晚渝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像机关枪。
陈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林卓,没说话,继续穿外套。
“我问你话呢!”姜晚渝走到他面前,“你昨晚没回家,去哪儿了?”
“有事。”
“什么事?跟谁?男的女的?”姜晚渝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陈默,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每天晚上都等我回家,给我做夜宵,现在呢?人影都见不到!”
陈默看着她,没说话。
姜晚渝转过头,拉了拉林卓的袖子。“林卓,你说,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林卓低着头,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几个字。“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是天天在公司吗?你不知道?”姜晚渝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林卓缩了缩脖子,目光偷偷瞄了陈默一眼。
陈默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林卓打了个哆嗦,赶紧把头低下。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废物!”姜晚渝瞪了他一眼,又转向陈默,“陈默,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不是对我腻了?你要是腻了你直说,老娘不伺候了!”
陈默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腻了?
要不是有系统在,为了完成任务拿到丰厚的奖励,他早就巴不得一脚踹开这个烂女人了。
心不是现在冷的,而是发现她海外账号那天晚上就凉透了。
是看到她跟林卓在酒店开房那天就彻底死了!
“姜晚渝,你说完了吗?”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姜晚渝叉着腰,“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跟谁在一起?做了什么?”
陈默看了林卓一眼。
林卓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你问他。”陈默说。
姜晚渝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林卓。“问你呢,你知道什么?”
林卓张了张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晚渝,我们走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丢人?”姜晚渝的声音又尖了起来,“我丢什么人?我是他老婆,我问自己老公几句话怎么就丢人了?林卓你什么意思?”
林卓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起陈默手里那段视频,想起陈默看他的眼神,想起陈默说“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他一个字都不敢多说,怕陈默一个不高兴,把视频发出去。
姜晚渝见他这副怂样,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捶了他一拳。“你说话啊!哑巴了?”
林卓捂着胳膊,龇牙咧嘴,但还是不敢吭声。
姜晚渝又捶了他两拳,一边捶一边骂。“废物!怂包!我找你有什么用?关键时刻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林卓被她捶得连连后退,差点撞到墙上。
他缩在墙角,抱着头,像只受惊的鹌鹑,嘴里嘟囔着“别打了,别打了”。
陈默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走到沙发前,翘着二郎腿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对狗男女上演撕逼大战。
姜晚渝打累了,喘着粗气,转过头,看见陈默坐在沙发上,翘着腿,一脸悠闲,心里的火更旺了。
“陈默!你——!”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念端着咖啡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下面是米白色的直筒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卡。
她的步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像踩在节拍上。
咖啡杯里冒着热气,奶泡上画着一片叶子,是她今天早上练了好几次才拉出来的。
她绕过姜晚渝,穿过林卓和陈默之间,像一条游走的鱼,灵巧地避开了所有的目光和火药味。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有节奏的声响,不急不躁,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走到陈默面前,她微微弯腰,把咖啡放在茶几上。“陈总,您的拿铁。”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陈默听见,也刚好能让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听见。
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像在汇报一份普通的文件。
陈默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温度刚好。”
苏念的嘴角微微翘起,像是被夸奖的孩子,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端着托盘,直起身,转身往回走。
经过姜晚渝身边时,她微微侧身,让出一点空间,不疾不徐地绕了过去。
经过林卓身边时,她目不斜视,像路过一件家具。
苏念没有看姜晚渝,也没有看林卓。
她走到沙发后面,把托盘放在边几上,然后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安安静静地站着。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又颤抖了一下。
她咬着嘴唇,把笑意往下压。
嘴角压下去了,但眼睛里的光压不下去。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温柔柔、带着几分怯意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像偷吃了糖果的小孩,得意又克制。
她想起姜晚渝之前那句话——“你跟着陈默多久了?三年,三年时间,从普通秘书变成贴身秘书,升得挺快。”
是啊,三年。
三年里她看着姜晚渝怎么对陈默呼来喝去,怎么当着全公司的面骂他窝囊废,怎么跟林卓眉来眼去。
三年里她替陈默挡过多少次明枪暗箭,替他整理过多少次烂摊子,替他熬过多少个通宵。
现在,姜晚渝在她面前捶打情夫、质问老公,像个泼妇一样撒泼打滚。
林卓缩在墙角,像个受惊的鹌鹑,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而陈默,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喝着她亲手做的拿铁。
苏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不对,有点看不见脚尖了,该死!
最近明明已经很控制饮食了,怎么好像又大了一圈?
都怪陈默!
总是在晚上约自己出去吃饭!
还去那么高档的餐厅,搞得自己忍不住每次都吃撑。
想到这里,苏念那幽怨的小眼神,在陈默身上不停地扫来扫去。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