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峥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从四合院的空气中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没有经过任何空间虫洞的折叠。也没有像以往那样通过蛮力撕裂位面壁垒。他甚至连赶路的概念都没有。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跨越了无数个星系，越过了原初星域的高维废墟，来到了整个多元宇宙的绝对边缘。
这是一片在任何星际地图上都找不到坐标的“未定义区域”。
这里比清算者所在的虚无空间还要荒芜。虚无至少还是一种“空”的状态。但这里，连“空”的概念都不存在。没有物质，没有光线，甚至连时间这种最基础的维度尺度，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
它就像是一张没有被画笔触碰过的白纸。一片纯粹的混沌。
顾峥穿着那件打满补丁的黑色旧风衣。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片混沌之中。
他没有像以前战斗时那样，浑身爆发出那种足以毁天灭地、压塌星河的狂暴真龙气息。也没有急着现出那长达十万里的黑金龙躯。
相反，他表现得异常平静。
“这地方，还真是够无聊的。”
顾峥把双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他随意地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沉闷的脆响。
他没有回头去看不远处的那个多元宇宙。他知道，那里有他的家，有他的老婆孩子，还有那帮老伙计。那一切都在好好的。
现在，他要专注于眼前的这道最后的坎。
顾峥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六百年来。不管是在大明朝化蛟，还是在平行宇宙收割气运，亦或是在原初星域吞噬高维主脑。他进阶的每一次突破，都是在疯狂地向外“索取”。索取天地灵气，索取宇宙法则，甚至把清算者的能量都生吞活剥了。
但是这一次。面对着那道足以拦住所有高维神明的超脱壁垒。
顾峥不再向外索取。因为外面的这个宇宙，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支撑他继续进化了。他已经达到了这片天地所能容纳的质量上限。
如果强行突破。整个多元宇宙都会像个承受不住压力的气球一样，被他当场撑爆。
所以，他反其道而行之。
顾峥沉下心神。他不再去感知外界的混沌，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的体内。
那里，有着他沉淀了整整六百年、吞噬了无数位面精华和宇宙本源后，逐渐形成的一个庞大到了极点的“内宇宙”。
这个内宇宙里，流淌着最纯粹的黑金龙气，蕴含着祝融真火的暴虐，更交织着他亲手领悟的创世法则与时间逆流之力。它就像是一座压抑到了极致的活火山，一直在等待着一个宣泄的出口。
“出来透透气吧。”顾峥在心里轻声说道。
没有豪言壮语的怒吼。
顾峥只是彻底放开了对自己体内那股庞大能量的压制。
“轰！”
就在他放开压制的瞬间。顾峥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点燃的微型奇点，在混沌中发生了无声的“大爆炸”。
但他并没有粉身碎骨。
那些狂暴的、足以毁灭无数个星系的内宇宙能量。并没有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向外肆虐。而是以顾峥的肉身为核心，开始了一种奇妙而玄奥的演化。
“烛龙第七变——万法归一！”
顾峥低喝一声。
伴随着这声低喝。那些曾经被他吞噬的、来自不同维度、互相排斥的杂乱法则。比如修仙界的灵气、西方魔法界的元素、高维文明的算力规则、甚至清算者的抹除概念。
所有的一切，在顾峥那纯血真龙的霸道意志统御下。就像是百川汇海，被强行揉碎、剥离，最终融合成了一种最纯粹、最本源的“道”。
没有惊天动地的雷劫降临。因为他现在的层次，天道已经连给他降雷的资格都没有了。
第七变的壁垒。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顾峥那庞大的内宇宙能量轻轻一捅，顺理成章地突破了。
突破的瞬间。顾峥身上的风衣没有损坏分毫。但他周身的气息，却发生了一种质的飞跃。
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能吸纳一切、包容一切的黑洞。在这片连概念都不存在的混沌中，他本身，就成了一种全新的法则！
但顾峥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体内的内宇宙还在疯狂地向外扩张。那些被同化为本源“道”的能量。开始在顾峥的体表流转、交织，形成了一幅幅繁复到极点、却又充满着某种玄奥美感的古老阵纹。
顾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他的肉体似乎在一点点失去重量，变得轻若鸿毛。但同时，他又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感正在无限膨胀，仿佛充斥了整个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继续！”
顾峥猛地睁开双眼。黑金色的竖瞳中没有狂暴的火焰，只有一种看破宇宙生灭的平静。
“烛龙第八变——无我无相！”
这一变的突破。更加的水到渠成。
当这八个字落下时。顾峥的身躯，开始在混沌中变得虚幻、透明。
他不再是一个具体的人。不再是那条长达十万里的黑金巨龙。
他化作了一缕风。化作了一粒尘埃。化作了星系间的一道光芒。
此刻的顾峥，身躯已经无限庞大。大到可以将那个包含了亿万星系的多元宇宙，像个玻璃球一样托在掌心。
同时。他又无限渺小。小到可以藏身于四合院老槐树上的一片落叶脉络之中，小到可以融进林青雨熬的那锅皮蛋瘦肉粥的香气里。
这就是“无我无相”。
只要他想。他可以呈现出这世间万物的任何一种形态。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其包含的质量和概念。已经完全等同于他身后那个浩瀚无垠的多元宇宙！
他已经不再受制于这片天地。他就是这片天地本身！
这种掌握了一切的终极力量感，足以让任何一个修仙者彻底迷失自我，陷入疯狂的自大之中。
但顾峥没有。
他那双即使化作了虚无、却依然透着股痞气的眼眸，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
“连破两级。感觉也就那样吧。”
顾峥的声音在混沌中响起。带着他一贯的散漫和不羁。
“什么万法归一、无我无相。听着挺唬人，其实还不如回四合院啃个老朱烤的走地鸡腿来得实在。”
他重新将自己那庞大到等同于宇宙的意志，收束凝聚。
在混沌中。顾峥又变回了那个穿着打满补丁的黑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的年轻男人。
他抬起头。看着这片无边无际的“未定义区域”。
在突破了第八变之后。他的视线终于穿透了这片连时间都不存在的混沌迷雾。
在混沌的最深处。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扇门。或者说。是一道屏障。
那是阻碍在所有生命体面前、隔绝了认知与真实的最后一道维度壁垒。
只要跨过那里。他就能到达那个召唤着他血脉的“一切的起源之地”。
顾峥没有犹豫。
他迈开了脚步。
“咔嚓。”
随着他看似随意的一步踏出。
那些连高维首脑用概念武器都无法撼动分毫的终极维度壁垒。在顾峥那等同于整个宇宙质量的脚步下，就像是一块薄脆的玻璃。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顾峥踏出了最后一步。
他彻底粉碎了身后的所有维度限制。
当眼前的混沌迷雾消散时。顾峥跨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虚空，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高维几何体。
这里，只有最纯粹的光，和最纯粹的影。
光与影在这个空间里交织、流转，构成了一幅幅光怪陆离的抽象画卷。
“这里。就是所谓的起源之地？”
顾峥站在光影之中。他环顾四周，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
他知道。这里，是所有生命的终点。
也是一切故事，最初开始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