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咱们再去看看那个篡位的老四在哪。”
顾峥大手一挥,直接在喧闹的街头撕开了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空间裂缝。
统子赶紧把手里已经空了的奶茶杯往垃圾桶里一扔。
她头顶的呆毛闪烁着蓝色的数据流光,迅速将地府数据库里的坐标同步给顾峥。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虚空。
仅仅是眨眼间的功夫,眼前的霓虹灯光和繁华街景便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狂风呼啸、黄沙漫天的戈壁荒漠。
这里是华夏最偏远的西北边境,也是地球防卫军抵御外星流寇的第一道陆地屏障。
狂暴的风沙打在顾峥那层无形的护体真气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顾峥和统子隐去身形,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的云端之上。
透过厚重的黄沙,下方是一座完全由漆黑的超核合金浇筑而成的庞大太空防卫要塞。
要塞的城墙高达百丈,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狰狞的等离子巨炮和防空矩阵。
而在要塞内部那广阔得如同一个小型盆地的演兵场上。
震天的喊杀声正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数以十万计的重装机甲步兵,正在这漫天黄沙中进行着残酷的实战演练。
顾峥的目光越过那些钢铁洪流,直接锁定了演兵场最前方的高台。
那里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一身暗黑色少将级外骨骼战甲的年轻军官。
军官看上去年纪不过三十出头,留着利落的寸头。
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布满了在残酷战场上留下的风霜与伤痕。
没有了千年前那身代表着九五之尊的明黄色龙袍。
也没有了紫禁城太和殿里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威严。
但当顾峥看到他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透着狂热战意的眼睛时。
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熟悉的老伙计。
永乐大帝,朱棣!
这一世的朱棣,没有投胎在什么锦衣玉食的大富大贵之家。
更没有那个随时准备拿鞋底板抽他的暴躁老爹朱元璋。
地府的生死簿档案上写得很清楚。
这小子这辈子是个纯粹的孤儿,从小在边境的战乱区长大。
他能爬到今天这个执掌十万重兵的少将位置,全靠着自己在死人堆里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赫赫军功。
“杀!都给我拿出点血性来!”
转世的朱棣站在高台上,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在演兵场上空炸响。
“你们手里的武器是用来保卫华夏疆土的,不是用来当摆设的!”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谁要是敢在战场上后退半步,老子第一个劈了他!”
他那暴躁的脾气和骨子里那股崇尚武力的狼性,简直和前世一模一样。
看着底下那些被训得嗷嗷叫的士兵。
这年轻少将似乎还不满意。
他猛地从高台上跃下,动作干净利落到了极点。
半空中,他直接召唤出自己的本命法宝兼坐骑。
那是一匹完全由高阶灵能金属打造的机械战马!
战马通体漆黑,双眼喷吐着幽蓝色的等离子火焰,四蹄踏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朱棣翻身跃上马背,顺手从马鞍旁抽出了一把长达两米的高频粒子长刀。
刀刃上闪烁着刺目的电芒,连周围的空气都被高温切割得微微扭曲。
“光练阵型有个屁用!”
“全军听令,结阵迎敌!老子今天亲自来给你们当假想敌!”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夹马腹。
那匹机械战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机械嘶鸣。
直接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单枪匹马地冲进了那十万重装步兵的方阵之中!
砰砰砰!
金属碰撞的巨响接连不断。
年轻少将挥舞着高频粒子长刀,在军阵中左突右冲。
他并没有使用什么毁天灭地的仙家法术。
而是纯粹依靠着那股子不要命的悍勇和老辣的战场直觉,硬生生在密集的军阵中撕开了一条口子。
他那疯狂的战斗姿态,就像是一头闯入羊群的下山猛虎。
所过之处,那些精锐的重装步兵被他连人带盾劈得倒飞出去。
虽然刀背没有开刃,但那恐怖的冲击力依然让士兵们叫苦不迭。
“哈哈哈哈!痛快!”
朱棣在马背上放声狂笑,眼中闪烁着对战争的极致狂热。
“就这点能耐也想守住边境?”
“都给老子拿出吃奶的劲来!不把老子打下马,今天谁也别想吃晚饭!”
士兵们被他这股疯狂的劲头彻底激怒了。
原本还有些收敛的阵型瞬间收紧,十万人爆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无数道灵能光束和重型盾墙如潮水般向他涌去。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铁血较量。
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只有男人们在泥水和黄沙中的嘶吼与汗水。
顾峥站在云端,静静地俯视着下方这场热血沸腾的演兵。
他看着那个在十万大军中左冲右突、犹如一尊不败战神的年轻少将。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顾峥轻声呢喃着这句曾经响彻大明六百年的千古名言。
“这老小子,哪怕喝了孟婆汤,忘了前尘往事。”
“骨子里这股子好战的疯狗属性,倒是刻进灵魂里了。”
统子捧着奶茶杯,看着下面那激烈的战斗场面,也不禁啧啧称奇。
“老板,这位朱棣将军这辈子倒是活得挺纯粹的。”
“没有了皇权的羁绊,也不用整天提防着他老爹发飙。”
“就这么在边疆带兵打仗,我看他比当年当皇帝的时候还要开心呢。”
顾峥点了点头,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沧桑的释然。
是啊,前世的永乐大帝虽然开创了万邦来朝的盛世。
但他这一生都在为了皇位的合法性而殚精竭虑。
头顶上永远悬着一把叫做“朱元璋”的利剑,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篡位的心理阴影伴随了他一辈子。
而现在,一切推倒重来。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造反才能证明自己的燕王。
他只是一个为了守卫华夏边疆而浴血奋战的纯粹军人。
这何尝不是一种天道对他的最好补偿?
演兵场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年轻少将的机械战马已经被打掉了一只耳朵。
他身上的外骨骼战甲也布满了凹痕。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越发高昂,甚至连头盔都扔了,光着膀子在风沙中嘶吼。
那股悍勇之气,直冲云霄。
顾峥没有下去打扰他。
也没有现身去跟这位曾经一起在太和殿上喝过酒的老战友相认。
相见不如不见。
既然已经开启了全新的人生,就不该再去用前世的因果去束缚他。
让他在这片属于他的战场上尽情挥洒热血,才是对他最好的尊重。
顾峥凭空一抓,从空间戒指里翻出一壶在大明朝埋了六百年的极品女儿红。
他随手拍开泥封,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在云端弥漫开来。
顾峥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
他看着下方那个依然在冲杀的魁梧身影。
眼神中充满了跨越千年岁月的沧桑与敬意。
顾峥站在云端,隐去身形,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他没有下去打扰,只是凭空倒了一杯酒,洒在半空中敬给这位老战友:“这辈子不用造你爹的反了,好好打仗吧。这宇宙边缘的安危,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