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那消息今天在正规报纸上竟然堂而皇之地刊登了出来。”

    水生把报纸平铺在油腻的木桌上,

    用手指点了点第三版最显眼的一条社会新闻和公告。

    “你看...

    这是今天清晨各大报摊刚出来的头条——

    明天晚上,

    沈阳市中心新落成的‘盛世大酒店’将举行隆重的开业剪彩仪式和晚宴。

    不仅当地不少政商界的一把手会到场,而且......”

    水生眼神一寒,低声道,

    “报纸上把参加剪彩和晚宴的贵宾名单全登出来了。

    乔家的大少爷乔振海,名字写在第一排。

    还有乔问天的堂弟乔安邦,同样在出席的嘉宾名单里。”

    李湛拿过报纸,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他的指尖划过乔振海和乔安邦的名字,

    这事昨晚在付完“报酬”后,安娜就跟他说过了。

    她那边的暗线也收到这个消息。

    刚开始,李湛心里还觉得这或许是他们潜入的绝佳机会。

    但是后面越想越觉得不怎么对劲。

    此刻,当看到这份堂而皇之地登在全市晚报上的公告时,

    一种野兽般的直觉,瞬间在他后背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事,你们怎么看?”

    李湛放下报纸,目光在水生和大牛脸上扫过。

    大牛一听,一边重新抓起一个牛肉馅饼往嘴里塞,

    一边含糊不清、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能怎么看?

    天大的好事啊!

    师兄,咱们正愁去棋盘山庄园地形太复杂不好强攻呢。

    现在他们自己把脑袋从乌龟壳里探出来了。

    您看,明晚剪彩,乔振海在,乔安邦也在,

    估计那个叫贾长林的老管家肯定也得在后方盯着。

    这不正好赶上趟了,

    咱们说明晚过去,直接在酒店里给他们来个一锅端!”

    在大牛那直来直去的思维里,斩首行动最怕目标分散。

    现在目标自己聚在了一起,那就是最好的靶子。

    但李湛没有理会大牛的兴奋,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水生。

    水生跟着李湛后干的都是情报和暗杀的细致活。

    他盯着报纸上的那一行行名单,眉头拧得比李湛还要死。

    水生有些犹豫地开口道,

    “湛哥,

    我刚才看到报纸的第一反应大牛一样,觉得是机会。

    但回来这一路上,我总感觉不对劲。

    这消息出得太突然、也太张扬了。

    乔家在东北虽然一向横行霸道,但乔安邦那个智囊做事向来低调,

    现在这么大张旗鼓地把自己和乔振海的名字挂在报纸上,

    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刻意’的味道。”

    李湛听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他将手里的半截油条扔进碗里,手指在报纸上轻轻一弹。

    “水生感觉对了。”

    李湛嘴角扯出一抹讽刺,

    “大牛,你好好想想。

    这一幕,你是不是觉得很熟悉?”

    大牛一愣,正嚼着馅饼的嘴猛地停了下来,

    “熟悉?啥意思?”

    “之前,在曼谷。”

    李湛眼神深邃,语气如冰,

    “林家老爷子办的那场豪华宴席。

    当时林家也是大张旗鼓地放话,甚至把林家核心全部摆在明面上。

    结果呢?

    把山口组派去潜伏的杀手,还有我们,全当成鱼一样给钓了上去。”

    大牛猛地反应了过来。

    他手里的馅饼差点掉在桌上,瞪大了眼睛惊呼道,

    “卧槽!

    师兄,你是说……明天晚上这个什么劳什子的剪彩晚宴,

    根本不是什么应酬,而是一个针对咱们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