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炳脸色一变,急忙上前一步,

    “大佬,那咱们怎么说?

    如果跟辉叔说实话,

    告诉他东莞是个铁桶、李湛惹不得,那辉叔可能就不敢动了。

    可如果咱们帮着乔家蛊惑他,万一李湛哪天从泰国杀回来,

    知道咱们在背后使坏,咱们潮汕帮可就彻底死绝了啊!”

    “蠢货!”

    陈金水猛地一巴掌拍在茶海上,震得茶杯叮当响。

    他瞪了阿炳一眼,笑骂道,

    “谁说我要帮乔家了?

    我又为什么要帮罗文辉那个老不死的东西?”

    陈金水缓缓站起身,

    因为身体肥胖,腰间的金皮带扣狠狠地在红木茶海边缘撞了一下。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深圳繁华的街景,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恶毒,

    如同一只在暗处盘算着毒计的黄鼠狼。

    “罗文辉这些年在深圳当教父,

    仗着福田和罗湖的盘子大,什么时候把我们宝安的兄弟放在眼里过?

    走私的线路他要抽成,地盘的划分他要占大头。

    我陈金水早就想看他摔断脖子了!”

    陈金水转过头,金丝眼镜后面的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阿炳,

    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既然今晚想来听故事,那老子就给他编一个天大的故事!”

    “啊?”阿炳惊得张大了嘴巴,有些摸不着头脑,“编故事?大佬,您这是要……”

    陈金水没有回答,

    只是高深莫测地冷笑了一声,脸上的肥肉随着笑声一颤一颤的。

    他站起身,

    腰间的金皮带扣狠狠地在红木茶海边缘撞了一下,那双干枯的手掌猛地一握。

    “罗文辉在深圳当教父当得太久了,什么时候把我们宝安的兄弟放在眼里过?

    这世上的肉,可不能让他一个人全吃了。”

    陈金水重新坐回太师椅上,转头冲着门外大喊了一声,

    “肥仔明!给老子滚进来!”

    不到三秒钟,

    一个长得肥头大耳、穿着花衬衫的花臂胖子便擦着汗溜了进来,

    “大佬,您找我?”

    陈金水看着肥仔明,神色在瞬间变得严肃无比,

    “阿明,

    你今天下午,亲自开车去一趟东莞长安,找到蒋文杰或者花姐。

    把这封信亲自交到他们手上。”

    说着,

    陈金水抽出一张白纸,拿过钢笔“唰唰”写了几行字,

    快速塞进信封,拍在了桌上。

    肥仔明一愣,看着那个信封,有些迟疑道,

    “大佬,

    阿炳刚才不是说,辉叔晚上请您去罗湖吃饭叙旧吗?

    您现在怎么突然给东莞那边送信?

    这万一要是让辉叔知道了……”

    “罗文辉算个咩啊?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陈金水一巴掌拍在肥仔明的脑袋上,笑骂道,

    但眼神里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反而阴鸷得吓人,

    “记住,

    这封信必须在今晚八点之前,亲自交到蒋文杰手里。

    出了任何岔子,老子把你丢进伶仃洋里喂鱼!”

    “明白了,大佬!

    我这就去!”

    肥仔明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问一句,抓起信封转身就往外跑。

    看着肥仔明离去的背影,站在一旁的阿炳彻底懵了。

    他完全看不懂自家大佬这步棋到底是在帮谁。

    前脚刚说要给辉叔“编故事”,

    后脚却又给东莞李湛的人送密信,这简直是在走钢丝。

    “大佬……

    您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咱们到底是跟辉叔联手,还是跟东莞那边……”

    阿炳忍不住小声问道。

    陈金水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眼镜片后面的三角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和阴险的野心。

    两头瞒,两头吃。

    富贵险中求,

    深圳黑道老大的位置空了这么久,也该换个人坐坐了。

    但他一句话也没有跟阿炳解释,

    只是将杯中的陈皮单丛一饮而尽,发出一声老谋深算的低笑。

    “阿炳,去准备车。

    今晚八点,向西村潮福酒楼。”

    陈金水擦了抹嘴,

    看着窗外那即将卷起狂风暴雨的深圳天空,森然道,

    “罗文辉啊罗文辉,

    今晚这顿海鲜大餐,

    老子一定陪你,好、好、地、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