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办公桌前,周文韬正戴着金丝眼镜,

    神色平静地批阅着一份关于“高新区招商引资”的红头文件。

    办公桌对面,

    他的机要秘书手里捏着一沓最新的情况汇总,

    汇报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周市长,就在刚才,

    长安、虎门、厚街等几个重镇的税务分局也接到了省里的直接指令,

    要求配合行动。

    现在李湛名下被冻结的对公账户已经超过了二十个。

    外面的风言风语传得很厉害,

    说……

    说市里连个屁都不敢放,是上面要彻底动咱们东莞的格局了。”

    “唰——”

    周文韬翻过一页文件,手中的钢笔行云流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人家省里下来查税,那是给国家挽回经济损失,是正经的公务。

    我们市里为什么要放屁?”

    秘书彻底愣住了,结结巴巴地说,

    “可是……

    那毕竟是……”

    “没有什么可是。”

    周文韬打断了他,

    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目光冷冽,

    “传我的话下去,

    市里各部门,全力配合省联合调查组的工作。

    要人给人,要车给车,让他们查......”

    秘书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敢说,转身离开。

    周文韬看着重新关上的办公室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乔家想试探周家的底线,想看周家气急败坏地跳脚。

    那他就偏不接招,

    他要大开城门,让乔家的人在东莞这座空城里尽情地唱独角戏。

    也让市里各部门憋憋气,看看省里下来的这些人是什么一副嘴脸。

    莞城北郊,周家大院。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年大叶榕的繁茂枝叶,在青石板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夏蝉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嘶鸣着,更衬托出院子里的幽静。

    周老爷子周振国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太极服,正惬意地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竹制躺椅上。

    旁边的小红泥火炉上,

    紫砂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茶香四溢。

    跟了老爷子三十年的老管家,正微微躬着身,站在躺椅旁,

    压低声音汇报道,

    “老爷,外面闹翻天了。

    省里的人已经把封条贴满了。

    文韬少爷和建业姑爷那边都没有任何动作。

    广州和深圳那几个老鬼,现在的探子已经摸到了东莞的边界上,

    都在盯着咱们周家的反应。

    道上甚至有人开盘口,赌咱们周家什么时候会下场赶人。”

    周振国闭着眼睛,手里慢悠悠地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

    “下场赶人?

    赶谁?”

    老爷子发出一阵低沉的闷笑,连眼睛都没睁开,

    “乔问天那个老东西,这招棋走得确实毒。

    他不用黑帮火拼,而是用国家机器的合法外衣来压我。

    只要我周振国今天敢打一个电话,干预联合调查组的执法,

    明天燕京的内参上,

    就会多出一条‘南粤周家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暴力抗法’的铁证。

    这是阳谋啊。”

    “那咱们就这么看着他们把阿湛的心血给拆了?”

    福伯有些不甘心地皱了皱眉,

    “这也太憋屈了,外面的人还以为咱们周家怕了东北乔家。”

    “怕?”

    周振国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中猛地迸射出一股睥睨南粤的霸气。

    “让他乔家查!

    他就算把东莞所有的夜总会都贴满封条又怎样?

    没有我周振国点头,

    南粤哪怕是一只苍蝇,也别想名正言顺地接手李湛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