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门的一家地产开发公司被税务稽查组进驻,要求调取近三年的全部账目。

    整个过程秩序井然,没有任何暴力冲突。

    各家场子的员工早就被提前交代过,不争吵不阻拦,安静地配合。

    只是在低头签字的时候,偶尔有人抬起眼睛看一眼那些官老爷。

    那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

    乔家那看似雷霆万钧的第二步试探,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但乔家人永远不会知道,

    这团看似绵软的棉花里,到底藏着多少把已经淬了毒的钢针!

    ——

    当天下午,

    随着几张盖着省地税和文化厅红色大印的封条,交叉贴在了东莞各大夜总会和物流园的大门上,

    整个南粤的黑白两道,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

    短短几个小时内传遍了南粤政商两界的每一个圈子。

    所有人都嗅到了这股不寻常的政治台风。

    跨过市一级的管理权限,由省厅直接空降联合调查组,

    这在南粤的官场上,无异于直接打脸。

    而被打脸的对象,是公认把东莞视作基本盘的南粤坐地虎——周家。

    广州的龙爷、深圳的辉叔,甚至那些潜伏在南粤各地的暗流,

    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东莞,盯着周家的几处核心中枢。

    他们在等,

    等周家这位护短的南粤王勃然大怒,

    等周家动用雷霆手段将这些越界的人赶出去。

    因为只有周家和乔家彻底在官面上撕破脸、斗个两败俱伤,

    他们这些饿狼才会下场分食莞城的地盘。

    然而,

    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周家,出人意料的安静。

    安静得甚至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

    广州,

    南粤省公安厅,一把手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建业穿着一件雪白的短袖衬衫,负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目光越过广州繁华的天际线,死死地盯着东南方——东莞的方向。

    “林厅。”

    秘书轻轻推开门,神色有些焦急和愤懑,

    “地税和文化厅的那帮人做得太绝了,

    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查封了莞城十几处产业。

    底下莞城市局的人都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

    问我们要不要以治安维稳的名义,去现场干预一下?”

    林建业看着窗外,一动不动,只留下一个极其威严的背影。

    “干预什么?

    人家手里拿着合法的联合执法批文,查的是偷税漏税和消防资质,

    你派警察过去干什么?

    暴力抗法吗?”

    秘书被噎了一下,冷汗瞬间下来了,

    “可是……

    他们这明摆着是没把您,没把周家放在眼里啊……”

    “闭嘴。”

    林建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缓缓转过身,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

    “告诉莞城市局,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这几天,

    省厅和市局的警力全部收缩,只管治安,不管查账。

    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秘书咽了口唾沫,只能低头退了出去。

    林建业重新看向东莞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乔家这把“软刀子”确实阴险,专挑公安管不着的地方下手,逼着周家犯错。

    但他林建业在官场沉浮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去接这种带着毒的烫手山芋?

    要斗法,周家有的是定力。

    ......

    同一时间,

    东莞市政府大楼,副市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