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吧,我待会自己喝。

    你们先上去休息,老周他们说不定有事要找我。”

    李湛语气温和,

    但两女知道他要开始想正事,乖巧地收拾好东西。

    出门前,

    周小雨又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才恋恋不舍地跟着林嘉欣走出了地下室。

    厚重的隔音门关上,大牛像一尊铁塔一样重新守在了门外。

    病房里恢复了死寂,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李湛靠在床头,目光看着虚空,

    眼神里刚才的那一丝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厉和疲惫。

    他脑海里,

    再次浮现出大兴安岭那漫天的白毛风,和沈荷倒在雪地里那件刺眼的红棉袄。

    这一年来,

    他从东莞的街头一路杀到香江的股市,再到曼谷的黑市,

    不择手段地敛财、扩张、招兵买马。

    外人都以为他李湛是个贪得无厌的疯子,是个天生的黑道枭雄。

    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驱使他像个上满发条的机器一样疯狂扩张的,根本不是野心。

    是因为心里最深处那一抹浓烈的红色。

    在东莞扎根之后,

    他一直没有停止过对东北乔家的暗中调查。

    但越是查,越是心惊。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

    乔家几代领头人都是枭雄似人物,

    在东三省乃至整个北方的军、政、商和地下世界都布局深远。

    相比之下,他李湛现在掌握的这点实力,

    在乔家这台庞大的机器面前,脆弱得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要想撼动这棵参天大树,他需要更多的时间、盟友和力量。

    “还是太慢了啊……”

    李湛在心底轻叹了一声。

    这时门外走廊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是大牛的步子,沉闷而稳当,像一头棕熊在巡逻。

    紧接着是另外几个人的,轻快但节奏均匀。

    门被大牛从外面推开,

    水生先进门,后面跟着神色有些凝重的周明轩和苏梓睿。

    水生是昨天傍晚才到的曼谷,

    在香港和韩文楠交接完所有情报线的工作后,他坐了最早的航班飞回来,

    昨晚连夜就跟老周和进哥儿碰了头,把曼谷这边的信息网络重新梳理了一遍。

    今天一早又带着整理好的情报,直接来了这里。

    “湛哥。”

    水生走到床前,先是仔细看了一眼李湛的脸色,

    确认他精神还算可以,这才拉过椅子坐下,周明轩和苏梓睿则站在一旁。

    “文楠在香港接手得怎么样?”

    李湛收起思绪,直接切入正题。

    “文楠已经在那边站稳了。

    陈天豪这两天很老实,

    文楠说他现在每天就是泡女明星,对生意上的事一句不问。

    我们的人和苏家的人在陈家总部的关键位置上已经全部扎稳了。”

    水生喝了一口大牛递过来的水,神色多了一丝凝重。

    “湛哥,

    你让我留在外面盯着的几个方向,有动静了。”

    李湛微微眯起眼睛,

    “说。”

    “这几天留在香港的暗线查到,

    有几个来自大陆的生面孔在郑李两家出现过,

    依稀带着点东北口音。

    而且,郑裕桐和李兆业的座驾都曾在那帮人包下的游艇码头出现过。”

    水生压低了声音,

    “还有曼谷这边。

    进哥儿收到风,

    巴颂将军身边也有大陆的生面孔出现。

    今天早上,曼谷警局内部就有人传话,

    说上面可能要拿素坤逸路的娱乐场所消防问题做文章,有可能是冲着暹罗明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