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的人手分了三组,每组八个人,八小时一轮换。

    一组守在院墙外的棕榈林里,

    穿着园林工人的背心,修剪枝叶的工具箱里放着对讲机。

    一组在院子里,负责车辆和门禁。

    还有一组在楼内,守住楼梯口和二楼走廊。

    老周把手里的资源用到了极致,用他的话说——

    在曼谷,能让李湛安心睡觉的地方,就必须比太平山顶的陈家大宅还难啃。

    主卧在二楼,被改成了一间设施齐全的私人病房。

    心电监护仪、便携式X光机、急救药品柜,靠墙一字排开。

    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露台,

    露台上摆了几盆兰花,是林嘉欣从林家搬来的,

    说病房里摆点花草,人的精神会好一些。

    窗帘是双层的,里面那层是遮光布,拉上之后白天也像夜晚。

    李湛住进来之后只拉过一次,是第一天刚到的时候,后来再没拉上过。

    他宁愿让阳光照进来。

    今天是遇袭后的第七天。

    上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米白色的床单上铺了一层淡金。

    重金请来的黑市顶级外科医生技术确实高超,

    李湛后背的贯穿伤和肺部挫伤已经稳定下来。

    肋骨上的骨裂在专业医护团队的调理下也已经不太疼了,

    李湛靠在摇起的病床上,深呼吸的时候还有点闷,

    虽然还不能剧烈活动,

    但靠在床头看几份文件已经不成问题。

    比起三天前连翻身都困难的状态,已经是天壤之别。

    他的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

    下巴上新生的胡茬被林嘉欣用电动剃须刀仔细地清理过,

    整个人看起来虽然还有些消瘦,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深邃和冷厉。

    “湛哥,

    汤稍微凉了一点,你喝两口吧。”

    周小雨端着一个小瓷碗,坐在床沿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素净的棉质长裙,

    手里拿着汤匙,轻轻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递到李湛嘴边。

    李湛没有接,只是无奈地看了一眼正站在不远处削苹果的林嘉欣,

    “嘉欣,

    这里都有护士,你们俩天天往地下室跑,上面那些安保压力很大。”

    “护士哪有我们上心。”

    林嘉欣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放在床头柜上。

    她眼眶微微有些泛红,语气里带着固执。

    那天晚上在路虎车里,当重狙的穿甲弹撕裂防弹玻璃的瞬间,

    李湛几乎是出于本能,

    像一头护食的猛兽一样,猛地将她们两个女人死死压在身下。

    那一刻,碎玻璃和鲜血溅在她们的脸上,

    她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个男人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她们挡住了死神。

    那个下意识的动作,彻底击穿了两个女人的心理防线。

    林嘉欣本来就是他的女人,现在更是把整颗心都扑在了他身上。

    而周小雨……

    李湛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周小雨那近在咫尺的目光。

    这几天,周小雨看他的眼神变了。

    原本那种对大佬的敬畏和对救命恩人的感激中,

    多了一种极其明显、拉丝般的悸动和依赖。

    每次帮他换药、擦身,小雨的手指都会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李湛不是木头,他当然看得懂这种眼神。

    但他只能假装没看见。

    小雨是林夏的表妹,是他在东莞那个女人的亲人。

    这笔错综复杂的桃花债,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绝对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