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一眼进哥儿,

    进哥儿已经从窗台边直起身来,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着,只等他点头。

    “这帮人这次是蓄谋已久。”

    李湛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里翻涌着寒意,

    “怪不得前阵子我老觉得不太对,总觉得后背有眼睛,结果查来查去又什么都没查到。

    原来不是幻觉。”

    他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让病房里的温度往下降了一截。

    “这样都干不掉我,看来老天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李湛把目光从天花板收回来,

    看着这些从头到尾跟在他身边、挨了枪子儿比自己挨了还难受的兄弟,

    眼底翻涌的厉色缓缓收了收。

    他知道老周说的是对的。

    乔振海那种人,做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次动用了重火力都没能要了他的命,下一次的手段只会更阴毒。

    现在是安全第一。

    李湛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随后目光一沉,

    “好,听你们的。

    马上按你们的计划办。”

    听到李湛点头,进哥儿立刻转身推门出去安排。

    老周转头看向大牛,

    “大牛,

    去叫医生过来安排转运。

    动作轻点。”

    ......

    深夜凌晨,

    帕亚泰医院的地下三层车库。

    三辆外观一模一样的普通商务车停在电梯口。

    货运电梯门打开,

    几个老兵推着一辆医用平车快步走出来,

    动作麻利地将一个盖着白被单的人影塞进中间那辆车的后座。

    车门“砰”地关上,

    三辆商务车引擎轰鸣,直接驶出地下车库,

    在曼谷凌晨有些空荡的街头上迅速分散,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库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而医院外围的夜色里,暗流随之涌动。

    藏在对面便利店巷口、绿化带阴影里的几处暗桩,

    看着分头驶离的车队,明显犹豫了一下。

    但目标生死不明,这是今晚各方势力最急需的情报,他们不敢赌。

    短暂的迟疑后,

    几道影子迅速脱离了原本的潜伏位置,各自发动车辆,咬着三个方向的尾灯追了出去。

    而这一切,

    都被隐在医院制高点和暗处的老兵们看得清清楚楚。

    ......

    半小时后,

    地下三层车库靠近医疗废弃物处理站的监控死角。

    “嗡。”

    老周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扫了一眼,是一条加密的短信。

    外围的尾巴被彻底引开了。

    老周收起手机,压低了头上那顶破旧的鸭舌帽。

    在他旁边,

    一辆灰扑扑、连车牌都沾满泥污的破旧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打着了火。

    这才是真正的后手。

    老周干了半辈子侦察,太清楚外面那些盯梢者的心理,

    那三辆商务车就是扔出去的肉包子。

    大牛和进哥儿推着一辆装布草的推车,从旁边紧闭的暗门里走了出来。

    掀开上面堆着的白床单,李湛正安静地躺在里面。

    动作干脆利落。

    大牛和进哥儿小心翼翼地把李湛连同担架一起抬起来,

    平稳地放进面包车那已经被拆空了座椅的后厢里。

    老周坐在驾驶座上,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大牛跟着钻进副驾驶,全神戒备。

    破旧的面包车慢吞吞地驶出车库,

    毫无违和感地混进了曼谷凌晨拉运海鲜和蔬菜的早市车流里,根本没人会多看一眼。

    车子绕着曼谷兜了大半圈,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七拐八绕,

    确定身后绝对没有尾巴后,才一头扎进了曼谷郊区的一片富人区别墅群。

    这栋别墅是进哥儿早就通过第三方隐秘渠道买下的安全屋,连唐世荣之前都不知道。

    高高的围墙上拉着通电铁丝网,院子里停着一辆备用的防弹车。

    别墅地下室已经被完全掏空改造。

    里面摆着两台高压制氧机、全套的心电监护设备,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无菌手术台。

    进哥儿花重金从黑市上请来的两个外籍私人医生和几名可靠的护士,

    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几人把李湛抬进地下室的病床上安顿好。

    医生立刻上前重新接驳仪器,检查伤口。

    听着仪器发出平稳的滴答声,看着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老周紧绷了一天一夜的肩膀,终于缓缓松了下来。

    从这一刻起,

    名震曼谷和香江的李湛,暂时在所有人的视野里“人间蒸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