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

    曼谷近郊,皇家陆军第一步兵师驻地。

    宽敞的师长办公室内,冷气开得很足。

    墙上挂着当今泰王的大幅画像,下面是一张巨大的曼谷市区兵力部署沙盘。

    军方传统派的核心人物,巴颂将军,正穿着一身笔挺的常服,站在沙盘前,

    手里拿着一把修剪盆景的专用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桌上的一盆罗汉松。

    一名挂着少校军衔的副官快步走进来,

    在距离办公桌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立正敬礼。

    “将军,

    昨晚市区出了点动静。

    素坤逸路发生了一场交火,动用了重狙和全自动步枪。”

    “哦?”

    巴颂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头也没抬,

    “谁的人?”

    “遇袭的是林家的车队。

    现场清扫得很干净,曼谷警局那边还在装模作样地走程序,目前伤亡不明。

    但看现场的弹孔,显然不是普通的街头寻仇。”

    “林家?”

    巴颂冷笑了一声,

    手腕一用力,“咔嚓”一声剪掉了一根多余的枝条,

    “这帮华人黑帮,刚吃下几条街的地盘,就开始狗咬狗了。

    曼谷的黑市也是越来越没规矩,连重火力都敢往市中心运。”

    副官压低了声音,

    “将军,

    那我们需要派人介入查一下吗?

    毕竟林家现在跟巴顿那边走得很近,巴顿可是拿了他们不少好处。”

    “不用管。”

    巴颂把剪刀扔在桌上,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

    眼神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轻蔑,

    “几个黑帮争地盘而已,

    就算他们把素坤逸路打烂了,也动摇不了这个国家的根基。

    我们现在没精力,也没必要去管这些地下水道里的烂账。”

    巴颂走到沙盘前,手指在象征着总理府的位置重重敲了两下。

    “我们真正的目标,在这里。”

    副官神色一凛,立刻站直了身体。

    巴颂的目光阴沉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寒意,

    “他信那个商人,

    以为搞几个什么‘三十铢治百病’、‘乡村基金’的把戏,

    收买了底下那帮泥腿子的人心,他就能在这片土地上为所欲为了?”

    巴颂转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王室画像,

    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敬畏与冷酷。

    “他忘了,

    这片土地到底是谁说了算。

    他在底层的声望太高了,高到上面那位已经很不高兴了。

    功高震主,这就是死罪。”

    副官咽了口唾沫,

    “将军,

    之前披汶的场子被端,巴顿那帮人跟我们当街对峙,

    我们退了一步,底下有不少军官心里有怨气……”

    “让他们憋着!”

    巴颂厉声打断,

    “小不忍则乱大谋。

    上面已经默许了我们的计划,

    现在各个行省的嫡系部队正在借着演习的名义暗中换防。

    只要到了下半年,时机一成熟,哼......

    告诉底下人,

    谁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那些黑帮的烂事去惹是生非,坏了大局,

    我亲自毙了他。

    至于巴顿和那个林家……

    等我们接管了内阁,踩死他们就像踩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

    ————

    同一时间,

    曼谷市区,改革派的一处隐秘办公地点。

    相比于传统派的死气沉沉,这里的气氛明显透着一股年轻的锐气。

    巴顿上校坐在办公桌后,翻看着手里的一份花名册。

    自从搭上了李湛这条线,每个月都有大笔来路干净的资金注入,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有了钱,就能办事。

    这份花名册上,全是他最近几个月从底层部队和军校里拉拢过来的少壮派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