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用重火力,不要命,打完就撤,这比一般的雇佣军还要疯。”

    老周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唐世荣的肩膀,

    “让底下的兄弟们外松内紧,先把这两天熬过去。

    一切,等阿湛醒了再说。

    也许……

    他会知道这伙人是谁。”

    ——

    “他们的目标竟然是李?”

    曼谷市区CBD,一栋高级写字楼的顶层。

    瓦西里的办公室并没有传统俄罗斯黑帮那种暴发户般的奢华,

    反而透着一种冷硬的极简风格。

    巨大的实木办公桌上只摆着一台电脑和一个定制的雪茄盒,

    灰色的真皮沙发陷在正午刺眼的阳光里。

    安娜踩着高跟鞋在沙发前停下,

    将刚才在暹罗明珠和老周、唐世荣的对话一字不落地汇报了一遍。

    瓦西里手里正拿着一把精巧的雪茄剪。

    听到安娜的第一句话时,

    他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锋利的刀刃悬在古巴雪茄的茄帽上。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惊讶,随后办公室里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咔嚓。”

    雪茄帽被利落地剪下。

    瓦西里拿起打火机,幽蓝色的火焰炙烤着烟叶,

    他缓缓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烈的青灰色烟雾。

    “乔振海可不是一般人,这场袭击肯定设计得很完美。

    能在这样的狙击中活下来……”

    瓦西里靠在老板椅上,夹着雪茄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嘴角咧开一个有些残忍的弧度,

    “只能说,他的命是真硬。

    不过,既然李没事,那我们的乔大少可就有大麻烦了。”

    安娜走到办公桌前,倒了一杯冰水,眉头微蹙,

    “可是,

    看李两个手下的反应,他们根本不认识这伙东北人。

    连底细都不知道,

    难道乔大少是受曼谷这边的其他势力雇佣,专门来杀李的?”

    “不可能。”

    瓦西里毫不犹豫地否定了这个猜测。

    他站起身,咬着雪茄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缓缓踱步。

    “乔振海是什么身份?

    东北道上的太子爷。

    如果只是单纯的拿钱办事,

    他手底下有的是亡命徒,怎么可能亲自带核心团队跑到曼谷来冒险?”

    瓦西里停下脚步,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深邃,

    “这绝对是私人恩怨,而且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至于到底是什么仇……

    恐怕只有等李醒过来,他自己心里才清楚了。”

    他转过头,看着安娜,

    “李手下那帮人,

    现在肯定像疯狗一样想咬住这伙东北人的情报吧?”

    “那当然。”

    安娜回想起老周刚才那平淡却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心有余悸地说,

    “以李的行事作风,

    不管到底是什么恩怨,这笔血债他绝对会十倍讨回来。”

    “好。”

    瓦西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半截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 “

    那批装备既然是从我们仓库出去的,不管合不合规矩,李心里多少会有个疙瘩。

    我们后续还需李的帮助,不能把关系搞僵。”

    瓦西里双手撑着桌面,看着妹妹,

    “安娜,情报网一直是你在负责。

    把这伙东北狼的底档、交易记录、入境方式,全都整理出来。

    这份情报,就当作是我们给李的‘压惊礼’。”

    安娜点了点头,

    “明白,我会准备一份厚礼给他们送去。”

    “等等。”

    瓦西里突然叫住了准备转身离开的安娜。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正午时分曼谷拥堵喧嚣的街道。

    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却照不透他眼底那股浓烈的阴寒。

    “既然是整理情报……”

    瓦西里冷笑了一声,转过头,脸上的刀疤微微抽动,

    “我记得,

    乔大少之前跟我们在莫斯科的那位‘好哥哥’,走得很近吧?”

    安娜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了瓦西里的意思,美目中闪过一丝了然的锋芒。

    “把这条线索也加进情报里。

    做得自然一点......”

    瓦西里转过身,背对着阳光,整个人陷入了阴影之中,

    声音透着令人骨头生寒的凉意,

    “李是一把好刀。

    既然他要去砍那头东北独眼狼,我不介意他在挥刀的时候……

    顺带帮我们一个小忙,

    把那些和独眼狼站在一起的‘家族垃圾’,一起清理掉。”

    安娜走到哥哥身旁。

    兄妹俩并肩站在窗前,沉默地望向窗外。

    远处的湄南河在正午的烈日下泛着白光,河面上货轮的轮廓模糊不清,像海市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