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道友不死贫道。”

    陈天豪在心里冷冷地咀嚼着这句老话,嘴角勾起一抹残酷。

    大家族里的亲情,本就是一层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从小到大,为了争夺家族企业的控制权,

    几房叔伯之间明争暗斗,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

    陈光耀为了给自己的儿子铺路,

    眼睁睁看着他被囚禁、被切断手指而无动于衷。

    既然大伯不仁,那就别怪他这个做侄子的不义!

    “你们死了,我才能活。

    你们死了,陈家才是我的。”

    陈天豪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着。

    至于做李湛的傀儡?

    那又怎样!

    这三个月不见天日的囚禁,让他彻底认清了这个残酷的社会法则:

    没有实力,连呼吸都是错的。

    李湛需要一个合法的壳子来吞并陈家的资产,而他需要李湛的刀来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这是各取所需。

    只要他今晚能顺理成章地坐上那把代表着香港顶层权力的太师椅,

    只要他能重新睡在太平山顶的豪宅里,

    开着游艇,搂着那些曾经对他不屑一顾的女明星。

    就算脖子上拴着一条隐形的狗链,也比烂在曼谷的地下室里强一万倍!

    陈天豪越想越兴奋,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陈少,喝杯水,润润嗓子。”

    一道粗犷的声音打断了陈天豪的思绪。

    土炮穿着一身略微有些紧绷的高定黑西装,胸前挂着对讲机,

    像个称职的贴身保镖一样,端着一杯温水递了过来。

    陈天豪微微侧过头,

    隔着墨镜,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土炮以前不过是他手底下的一头马仔、一条听话的狗。

    之前为了活命,这混蛋毫不犹豫地交了投名状,

    倒戈出卖了陈家,摇身一变加入了李湛的团队,甚至成了这三个月来看守他的牢头。

    要说心里没火,那是假的。

    被自己曾经的狗踩在头上,换作以前的陈天豪,早就破口大骂了。

    但经历了地下室那暗无天日的三个月,以及失去一根手指的代价后,他反倒看透了。

    在这个吃人的道上,为了活下来,背叛和换主子实在太正常不过。

    大家都是在泥沼里挣扎求生的人,死道友不死贫道,谁也别嫌谁脏。

    更何况,

    自己马上就要跨过那条海峡,去坐那个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陈家家主宝座了。

    一头即将接管千亿帝国的巨鳄,哪还有心思去跟一个当打手的糙汉子计较恩怨?

    太掉价了。

    陈天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将眼底的那一丝不爽彻底掩盖。

    他没有开口呵斥,也没有计较土炮以前的背叛,

    只是用两根手指漫不经心地接过水杯,高傲地点了点头,

    将一个上位家主该有的轻蔑与派头,拿捏得死死的。

    ——

    就在这时,

    VIP候机室的自动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两道挺拔的身影在一群机场安保人员的陪同下,步入大厅。

    走在前面的李湛,换上了一件质地轻薄的黑色修身风衣。

    他没有戴墨镜,深邃的五官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冷硬且沉稳,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肃杀之气。

    大牛依然像一堵移动的墙壁,提着一个黑色的战术手提箱,寸步不离地跟在李湛身侧。

    看到李湛出现,候机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原本还端着架子、沉浸在“准家主”美梦中的陈天豪,身体本能地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