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烂尾楼的黑暗处,甚至还隐约闪烁着红外夜视仪的微光。

    刚才这一批杀手的消失,

    并没有让外面那些观望的鬣狗感到恐惧,反而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让隐藏在暗处的贪婪变得更加躁动不安。

    黑仔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冷硬的脸庞在忽明忽暗的烟头火光中,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嘲讽。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那些藏着杀手的阴暗角落,

    “只要师兄遇刺重伤的消息还在外面飘着,

    只要香港陈家那一千三百万美金的暗网花红没有撤销。

    这出排队送死的戏码,就永远不会停。”

    东莞的雨越下越大,洗刷着这座城市的罪恶与喧嚣。

    而这座矗立在雨夜中的私立医院,

    就像一头永远吃不饱的远古凶兽,静静地张开着血盆大口,

    耐心地等待着下一批被金钱蒙蔽了双眼的猎物,主动送上门来。

    ——

    而另一边,

    曼谷的夜,

    像一锅煮沸的浓汤,喧嚣且黏稠。

    “暹罗明珠”二楼的VIP贵宾区,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面的电音舞曲和红男绿女的调笑声挡去了一大半。

    但站在这面占据了整面墙的单向防弹玻璃前,

    依然能将楼下舞池里那纸醉金迷的疯狂尽收眼底。

    李湛换下了一身正装的外套,

    只穿着一件深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随性地敞开着。

    他左手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单一麦芽威士忌,静静地俯视着玻璃下方那些扭动的人群。

    在这面单向玻璃后,

    他就像一个俯瞰蚁群的冷酷神明。

    老周从走廊阴影处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部经过多重加密的卫星电话。

    “阿湛,

    文杰的专线。”

    老周压低声音,把电话递了过去。

    李湛接过电话,贴在耳边。

    听筒里传来蒋文杰那带着些许沙哑,却透着浓烈血腥味的嗓音。

    “湛哥,

    第一波清理干净了。”

    蒋文杰的汇报简明扼要,没有半句废话,

    “三个过境的雇佣兵,身手不错,差点把假人给捅穿了。

    尸体已经沉了冷库,现场抹平。

    外面还在下雨,盯梢的那些野狗没撤,估计都在等下一波蹚雷的蠢货。”

    李湛微微晃动着手中的酒杯,

    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叮当”声。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楼下的舞池,嘴角却缓缓扯出一抹森寒。

    “干得好。”

    李湛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杀伐果断,

    “既然他们喜欢排队送死,那就让东莞那张床一直空着。

    来一波,绞一波。

    不要留活口,也不用审问。

    在这场资本游戏里,他们不过是一群被金钱蒙蔽了双眼的消耗品。”

    “明白。”

    蒋文杰在电话那头应声,随后顿了顿,

    “不过湛哥,暗网上的花红又涨了。

    香港陈家今天早上追加了三百万美金。

    只要这笔钱还挂在上面,东莞这边的苍蝇就永远拍不完。”

    听到“香港陈家”四个字,

    李湛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深邃的眼眸中,骤然凝结起一层刺骨的寒霜。

    “陈光耀那只老狐狸,

    真以为隔着一条深圳河,砸点钱就能安稳地坐在太平山顶上看戏了?”

    李湛冷笑一声,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他既然这么喜欢发悬赏,那我也该给他回一份大礼了。”

    李湛转过身,将空酒杯递给老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