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地方距离并不远,所以江妧到得挺早的。
她进了半盏,刚想给贺斯聿打电话,就看到他往VIP包间走去。
江妧收起手机,不紧不慢的跟了过去。
快要跟上时,却见贺斯聿立在一扇门前,突然就变了脸色。
甚至不等她开口叫他,他直接踹开了门。
接下来包间里发生的事,程霜说的那些话,以及贺斯聿那自1爆式的护短,江妧全都听见了。
一字不差的听见了。
他说。
【药不是她下的,但主动爬床的,是我。】
【当舔狗的,也是我。】
【被白睡七年的,还是我。】
【我连小三都甘愿当,被白睡几年,又算什么?】
走廊的灯昏而静,江妧站在通道里。
只觉得一颗心像坐小船似的。
晃啊。
荡啊。
胸腔里的震动迟迟不肯平复。
她低头笑了笑,笑意很淡。
却是从眼底一点点浮上来的。
贺斯聿出来时,周身那股冷厉还没完全散去,眉眼间仍压着一层未化的雪。
直到他看见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江妧朝他走近两步,声音轻轻的,却异常清晰。
“我来接你回家。”
很简单的一句话。
可在贺斯聿听来,却像有人在他多年筑起的高墙下,轻轻放了一束花。
他没说话,只朝她伸出手。
走廊灯光落在他眼睫上,投下一片很浅的阴影。
像是把刚才那个冷得像刀的男人,悄悄藏了起来。
只剩一片柔软。
……
华盈的年终庆典安排在了春节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而华盈又在庆典的前一天,发布星枢科技独立研发的星枢大模型。
当年问心问世,华盈便在AI界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所以这次星枢大模型一经公布,立刻在业界引起大规模关注。
那些曾经是问心的狂热粉们,在体验过星枢之后,纷纷在网上发表使用感受。
【作为一个AI狂热爱好者,我要说一句,小问心迎来了它最严厉的父亲!】
【问心在星枢面前属于误闯天家了。】
【真神只有星枢。】
【问心在星枢面前像弱智。】
星枢大模型好评如潮,华盈甚至连宣发都没用上,星枢便成功登顶。
很多人都好奇,华盈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悄无声息的,就给了科技圈两大震撼!
不少问心的老客户,都在这时登门求合作。
明明是节前的最后两个工作日,华盈大厦却热闹非凡。
相比起来,问心那边就极其寒酸。
邓青被捕的消息一公布,问心当日的股价直接跌去一半。
厉序气得砸了自己的办公室。
因为他刚跟邓青达成合作,就被狠狠坑了一把。
他连夜飞江城,赶到问心召开股东会议,商讨如何稳住局面。
连已经提交辞呈的许长羡都被叫了过来。
厉序的意思很明显,要求许长羡带着核心技术团队,立刻拿出新的东西来稳住问心股价。
“抱歉,厉总可能还不清楚,我已经退出技术团队,提交了辞职申请。”
厉序不接受他的说辞,“申请驳回,你和技术团队必须在一周之内,给出一个满意的方案!”
“这是命令!”
他投了那么多钱进问心,决不允许这笔钱打水漂!
可许长羡的态度也很明确,“抱歉。”
他直接起身离开。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厉序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许长羡从问心出来后,回头看了看问心。
想起从前和江妧一起打拼的日子。
那个时候的问心,真的很小,也很穷。
他为了给江妧减轻融资压力,只留了几个关键的工程师,剩下的自己全扛了。
还每晚熬夜加班,接外面的活,挣点快钱来给公司员工发工资。
那个时候明明那么累,日子那么苦。
可他却干劲十足!
只因为有人一起并肩作战。
他曾承诺过江妧,他们会是彼此永远的合作伙伴。
可到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现在的问心,早已没有了当年的初心。
他也失去了曾经的激情。
所以,放手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踏出问心的那一刻,许长羡如释重负。
律师打来电话,说刚去拘留所和邓青谈了离婚的事。
说邓青不肯离婚。
许长羡抬头眯了眯眼。
正午的阳光直直落下来,砸在玻璃幕墙、柏油路面和人声鼎沸的街道上,刺得人微微发晕。
又是一年春天到。
他走到台阶最下方,站定,抬眼看向阳光落下来的方向。
光线穿过楼宇缝隙,落在他眼底。
“她同不同意,不重要。”
他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稳得没有半分回旋余地,“这个婚,我离定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收回口袋,迎着光继续往前走去。
身后的问心大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冷硬,而他一步也没有回头。
今年的春天赶在春节前来临。
外面阳光明媚,可问心的会议室却像是冰窖般,让人不寒而栗。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厉序坐在主位,指节抵着太阳穴,眼下一片青黑,脸色沉得像结了冰。
邓青被捕、股价腰斩、许长羡当众甩手走人。
这一连串变故,像有人在他刚接手的棋盘上泼了一盆脏水,让他连一步好棋都落不下去。
就像是接了一个烫手山芋。
再烫,都只能接着。
在星枢科技发布星枢大模型当日,问心股价直接跌停。
厉序投进去的钱,直接缩水五倍。
电话也在这个时候响起。
他接起,声音不自觉的发沉。
“荣先生,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解决好的。”
对方只说了一句,“最后一次,做不好,换人!”
厉序捏紧手机,“是。”
结束电话,厉序又给助理打去电话,“联系几家国内最顶级的猎头公司,务必把星枢科技的工程师给我挖过来!”
厉序挂了线,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条依旧难看的K线图上,眼底一片晦暗。
……
蒋政也在这日,亲自登门华盈,想见江妧。
可即使他亲自前来,也没能见到江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