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霜的话音落下,包间里的空气几乎在一瞬间降至冰点。
只有蒋琬在所有人没留意到的角落里,嘴角微不可见的扬了扬。
这场好戏,果然精彩。
她就是要让宁州知道,曾经的江妧有多不堪。
要让他知道,喜欢江妧是他的人生污点。
徐太宇第一个跳起来,反驳程霜,“你胡说八道什么?”
连一直没参与这场纷争的徐舟野都发了话,语气冷沉沉的,像是在呵斥,“程霜,谨言慎行!”
他的反应看在程霜眼里,自动默认为他是在维护江妧。
心里隐忍多年的醋意彻底被打翻,完全没了理智,“我有说错吗?我只不过说了一个事实,她江妧就是靠着这种肮脏下作的手段,才这成功摸进这个圈子,她有什么好得意的?”
徐舟野刚要说什么。
包间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风随人至。
贺斯聿站在门口,肩线绷得像拉满的弓。
西装外套扣得一丝不苟,领口却因大步而来略显凌乱,衬得他眼底那片寒意更加骇人。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缓缓扫过满室噤声的人,最后停在程霜身上。
贺斯聿沉眸,冷凝如霜的目光,沉寂中透着阴寒。
他这样盯着程霜,像是一把冰刺扎在她的心上,浑身僵硬。
那一瞬,程霜竟有种被活活钉在原地的错觉,喉咙发紧,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她天不怕地不怕,却第一次在贺斯聿身上感觉到了某种逼近实质的危险。
叫人不寒而栗。
徐太宇原本也是想反驳程霜的,但在贺斯聿进来后,他打住了。
眼下这个情况,显然不需要他出声。
所以他心安理得的坐了回去,坐等看好戏。
暗色之下。
男人气场挺拔的身姿,冷峻的面孔,周身却似染了一层薄霜。
他抬眼,漆黑的瞳孔幽深透着危险,声音冷而冷,“谁告诉你,是她给我下药?”
包间里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像是被冻结。
他视线锁在程霜脸上,一字一顿,清晰开口,“药不是她下的,但主动爬床的,是我。”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激起一圈无声的惊浪。
“当舔狗的,也是我。”
“被白睡七年的,还是我。”
他语速不急不缓,黑眸凉淡如水。
尽管知道一些真心,但贺斯聿这么说,还是让徐太宇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旁边的徐舟野抬了眸,有些复杂的看向贺斯聿。
连一向懒散的宁州,都不自觉的握紧酒杯,指节微微收紧。
蒋琬擦指尖的动作都停了半拍,眼底掠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错愕。
程霜攥紧手指,绷着一张脸,“不可能!你不过是为了维护她的颜面,才自我贬低。”
以贺斯聿当时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可能做到这样的!
也无需这样做!
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贺斯聿抬眸,幽沉的眸底敛着没有温度的暗色寒芒,“我连小三都甘愿当,被白睡几年,又算什么。”
空气静得近乎窒息。
程霜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贺斯聿没再看她,转身时只丢下一句。
“以后,谁再拿这种话编排她,就是跟我贺斯聿过不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包间里仍是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先打破这片冰封般的安静。
徐舟野神色不悦的开口,“程霜,你胡闹也要有个度。江妧从来都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从来都光明磊落,也是靠自己的实力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就说这次华盈的危机事件,别说是你,就是我,或者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做到像她这样,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你总想着跟江妧一争高下,可实际上,你连她一根头发丝都不如,别再自取其辱。”
说完这些,徐舟野冷然离开。
也不管程霜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
她满脸的不敢置信,直到这一刻,才感受到一种无力的绝望。
看够了热闹的徐太宇也淡声开口,“曾经我也跟你一样无知,所以脸都被打肿了,你也适可而止吧,不是谁都能跟江妧相提并论的。”
他顿了顿,故意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换做我是野哥,我也选江妧。”
“另外再告诉你一个事实,极为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云程合作了。”
程霜脸色煞白,恍惚的坐了很久。
她不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原本想看热闹的蒋琬,此刻只能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想到,贺斯聿竟然会这么不顾一切的维护江妧。
有那么一刻她是羡慕江妧的。
只是羡慕的同时,也越发的嫉妒江妧。
她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所有人的维护和帮助。
而自己,却始终活得小心翼翼,永远得低着头去讨好所有人。
……
徐太宇给江妧打电话时,她确实在应酬的饭局上,去不了。
所以她直接婉拒了他的邀请。
饭局刚开始没多久,其中一个投资人就聊起了杨董的近况。
“你们听说了吗?前阵子刚从华盈退股的杨董,现在过得可惨了。不仅债主堵门,手里的项目全黄了,连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那些人,全都躲着他。”
江妧筷子一顿。
这么突然?
杨董昨天还去华盈闹了一场,当时也没看出他遇到困难啊。
另外一个人也压低声音说,“听说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对方不想让他再有翻身的机会,所以把他所有的出路都给堵死了!”
主动提的那个人直摇头,“连上面都被惊动了,税务局更是连夜查账。”
“反正他是完了。”
其他人也跟着感叹。
这顿饭江妧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最后找借口提前离席。
上了车,司机问她是回公司还是回住处。
江妧想了想说,“去半盏。”